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师妹她毛茸茸, 第 33 章 因果-它摸起来毛茸茸的英文免费阅读

第 33 章 因果-它摸起来毛茸茸的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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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缚。”

    那薄唇中吐露出一个浅浅的字眼。天地之间的风向也因男人的话语改变。

    风无色无形,原本是世间最博爱之物,若无阻碍,便会一视同仁地吹拂万物,因而风在地面上的生物眼里,往往无限等同于虚空本身。就像水流之于鱼儿那般,只要不曾太过湍急,便是如同呼吸那样自然存在的事物,不曾为旁人所留意。

    因而那些民众,即使用一眨不眨的眼睛热切地望着天空。他们也无法猜测出那具重明骸骨到底是因什么而挣扎尖叫,止步不前。他们无法想像出“风”为一人所用时是何种光景,他们只觉得是仙人神通广大,光是依靠威仪就能让肆虐的妖邪俯首帖耳。

    但在那具骸骨看来,自己的周身已经笼罩满了微小而尖锐的网,一旦它做出何种举动,无形的丝线就会牢牢将它的行动绊住。不留任何余地。

    谢殊白冷漠地看着它,那是与看尸体别无二致的眼神。

    骸骨长开大嘴,怨恨的火焰在黑洞的眼睛里翻腾燃烧。

    除了本能,这具骸骨里已经没有作为重明鸟的意识了。

    但是即便只残留了本能……

    不,即使是化成灰,它也能认出面前这个人的气息。

    洗涤了气息。更换了模样,改变了一切。以为这样就行了吗?以为这样……就不会被察觉到,就可以瞒天过海了吗?

    怪物,怪物,怪物。

    逃亡的怪物,消失的怪物。

    愚蠢的男人——

    倘若重明并未彻底彻底死去,一定会如此地嘲笑这副模样的谢殊白。因为这种做法,和当初迷恋人间,被人族欺骗的自己的做作所为相比起来,还要来的更加疯狂。

    你看着我,难道望不见自己的末路吗?

    重明用着谁也听不懂的声音朝那个男人质询着。

    你看着我,看着我啊——这副惨状,这般狼狈,满腹的怨恨,你就不会害怕吗?即便你无血无心,即便你再俯瞰世间,不徇私情,你看着我这般的光景,你难道就生不出一丝唇亡齿寒之心吗?

    风壁围绕着男人和怪物,连一丝一点的声音都无法泄露出来。

    “看来,即便你同我相识甚久,如今的你,也已经被怨恨屏蔽了双目………恐怕,连我历来的行事都忘了。”

    谢殊白道,是很平和的语气。

    “你如今的结局,我早已告知于你。莫说是你,比你凄惨百倍的下场我亦见过……但是,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重明,我与你……是不同的。”

    “我不会走到你如今的地步。”

    谢殊白道,骸骨充满恶意地望着他的脸。但从他的脸上,看不见任何的傲慢,自大之色,他徐徐地吐露出这个事实,如此笃定。这让骸骨猛然间意识到这个人的特殊性——无论怪物还是纵横潇洒的第一剑修,都不过是这个人重叠的伪装罢了,这个家伙的本体是——

    “你该不会说,即使经历了那件事,你也不曾心怀怨恨过,因而不会如同我一般,将自己的灵魂囚困某地吧。”

    话音刚落,颐伤剑出。男子手持长剑,挥剑间的动作凌厉决绝,不曾手软半分。只是话语依旧平淡,像寻不见波澜的一汪深水一般。

    “………哪里,若说被困,我早已深陷泥沼,万劫不复了。”

    “那又是为何?!”

    难道这个人的心真的如同金狸所说的,和石头一般吗?

    从云端坠入深渊,再从深渊中爬出来的东西,除了复仇的怪物还能是什么?难不成他还以为自己依旧是那个一尘不染的孤高存在,如果他真的如此,那他当初为什么不乖乖地闭上眼睛,接受天道的安排。

    现在他睁开了眼睛,来到了自己面前。

    来结束它的挣扎。

    没错。

    骸骨充满恶意地想到,

    他们两个,根本就是一种东西啊。

    “你为了仇怨,而我……是为了赎罪。”男人带着淡淡的感伤说道。这句话听在骸骨的耳里,荒唐的无益于讽刺。

    它可以说这个人冷漠,古怪,愚蠢,顽固,它可以嘲笑这个人自大且作茧自缚……但是,这个世上,也唯独他,是没有罪孽的。

    他没有罪孽,到最后也没有。因为他本来就是带着这样的特性诞生的……一旦有罪孽,他又怎么能在当初负担起那般的责任。

    “………或许吧,在后人眼里,那时的我不曾有罪。但是在我自己看来,我却犯了一个无可原谅的错误。”

    长剑劈裂出纵横的剑光。将熊熊的火焰一斩两段。

    “因而我活该受到惩罚。可无论如何,我也要……赎清那罪孽,在那之前,手上沾上多少血我都不会在乎。”

    “但是,重明,你对我的一腔怨愤,又是从何而来呢?”谢殊白轻嘲道:“骸骨就是骸骨,除了怨恨以外,连自己本归于哪里都忘了。”

    那火鸟怔然,恍神的当口,它的右翼被削去了一半。火焰如同划过天际的流星一般纷纷坠落,又溶解如风中。伴随着东升的旭日,宛若一场花火盛会的落幕。

    “清醒一点罢,她所向你描述的自由,可不是如今的这副光景。”

    “!———”

    谢殊白道,尽管压制这具骸骨对他来说并不费劲,但他的脸色却透露出一些灰败之色。

    这血疾……还真是发作的不是时候。莫非是这天道也要同他作对吗?

    如果对这具骸骨坐视不理,放任它肆虐。确实,非但对他原本的计划没有坏处,甚至还有所助益。

    但是。

    这曾经是她的友人。

    即便如今她成了另一个人,不再记得那些往事,他也无法放任,她所重视的存在,沦落成这样一副狼狈的模样。

    至于他自己……

    谢殊白闭上眼。

    好在,自己恐怕从未有成为她心中珍重之人的资质。因而这具身体无论残破成什么样子,只要依然能发挥出它原有的机能,别的事……都不值一提。

    谢殊白睁开眼,眼眸如落冰霜。

    “破。”

    云气运转,男人在不断地抽取周围的空气,凝在那把青铜剑上,犹如一把巨大的风刃。白衣翻腾,男人的脸侧长出银色的鳞纹。而方才的话,似乎激出了潜藏在重明鸟心中最盛的怒意,那骸骨里的一切都被激发出来,原本的火鸟生长出了长长的,由灼热的赤焰构成的尾羽。

    对……是你……是你负了她,你害死了她——!

    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你本是完美的,可你唯独有愧于她。

    而那原本黑洞的眼睛里亮起赤金般的光辉,四颗绯色的眼珠显露在其中。就像两颗不安的珊瑚珠,带着庞大的怒火,转动着,为那枯槁的身体赋予了全新的魂灵。

    一目双瞳,业火缠身。

    那火焰也渐渐变成黑色,侵蚀着原本牢牢将其桎梏住的风壁。

    “这还算有点样子。”谢殊白评判道:“倘若在此时毁灭你……就算得上解放了,如若不然,即便骸骨消亡,你也会变成游荡在土地上的一片厉鬼,成为反向的“镇物”而不得解脱吧,当真是被算计的清楚。”

    “即便是过了千万年,人族的秉性也没有发生变化。你深知这一点,却依旧被人类所蒙骗——看样子,那人可真是花了不少心思。”

    “也罢,往后之事——”惊人的灵力从男人的四周爆开,要对付重明的业火,不能依靠任何的技巧。而是要直接用灵力将其化解,融合。

    “便由我代为执行吧,连同你们的力量一起。”

    源源不断的灵力从身体从挥散而去。谢殊白偶尔也要看着自己的手,才能确认那剧痛的剥离感,并不是由于肢体肌肉的断裂粉碎,而是因为血疾发作时传递于经络的剧烈疼痛而带来的错觉。

    能不能撑到一切结束的时候,这说不好……但实在不行的话,还有那个方法………

    不,还是不行。

    那样做的话,她会生气的罢。

    不是已经承诺过,这一次,不再令她不悦了吗?

    啊啊,阿凝,大师兄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过于愚笨了,常常忘了你是怎样的一个人,居然也会像这具骸骨一般,不由自主地想要……

    毁掉这一切啊。

    其实重明也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万古最烈的毒物,只要它还是妖,就不可能能过得了这一关。

    只不过它还是想要试一试。毕竟……

    漆黑的眼睛一点点变了色彩。到最后变成了灰蓝色的蛇瞳。只不过他距离地面太远,地面上的人看不出他的异样。

    毕竟………

    重明瞳孔收缩。

    这底下泱泱百万民众,你真的能做到对之视而不见吗?

    不可能的,如果他还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人,那他就无法做到这样的事。

    一旦迟疑,就有破绽。

    最终,业火在半空中化为了一个巨大的鬼影,以超过之前任何一次的威力,朝着这座城市和面前的男人疯狂地宣泄出她深埋在心底的悲怨。

    我早就想这样了,我早就想杀了你了,是你自己把破绽露在了我的面前。我又岂有放过的道理?!

    哈哈哈哈哈,这皇城,这皇城里的一切,都毁灭了罢,都毁灭了罢——

    重明癫狂地想着,大笑着,在这不再洁净的苍穹上狂舞着——

    一滴水落下,落在了谢殊白的鼻尖。

    他极目远眺,看着灰压压的天空。

    下雨了。

    那是一瞬间的安静。

    从重明,到谢殊白,再到这皇城的黎明百姓,都因这突如其来的细雨而沉默了一晌。

    因为重明的大闹,周围绝大部分的建筑物都被烧毁。剩下焦黑的残骸,在雨中无声地陈列着。

    其中最醒目的,莫过于那座佛塔。令人惊奇的是它未曾被彻底烧毁,虽然狼狈,却依旧静静耸立在原地。

    它的顶部,立着一个人。

    绿色衣裙的女孩,从脸到左肩,再到裙摆,都是血红与污黑交错斑驳的痕迹。女孩似乎伤了一只眼,一只眼紧闭着,但令一只眼里流露的神色,却令重明想到了穷途末路的野兽。

    女孩的手里,钳制着一个人。一个身量比她大许多的成年男人。

    匕首横在那男人的颈侧,稍稍一压,就能渗透出鲜红的血珠。

    在场的民众无不唏嘘惊叹。

    那是……周小王爷。

    八尺男儿,颤抖着嘴唇,看向天边的怪鸟。难以置信地道: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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