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茶楼的时候,桑青怡是被时盼阳给连搀带抱“搬”出来的。
虽然经过了好生堂一事,但这位冯师爷给她的压迫感,比往日更甚。
这些,本不是她一个地位最尊崇的桑家大小姐该遭遇的事,然而生在乱世,谁都不得安稳。
“青怡……没事了,咱们已经出来了。”
桑青怡此时的表情时盼阳和萧倾珊都不陌生,当初初次见她,她就是如惊弓之鸟一样。
桑青怡几乎站立不稳,几次险些跪倒,时盼阳没法子,只能先给她扶到了没人的地方好生安慰。
“时姐姐……那些……那些看戏的都是死人?”
唯有时盼阳走近了去瞧,桑青怡也只能问她。
死人和活人散发出来的味道是不同的,那茶楼中除了茶香还有一股形容不出的气味,桑青怡只见过一次死人,自然是怕的。
“……不是,是偶人,木头做的偶人。”
时盼阳撒了个谎,因为没必要再让她继续受惊吓。
“那……那那些味道……”
“是油脂的味道,偶人能活动,定是用了什么油脂来润滑中间的连接机关。”
萧倾珊皱紧了眉,她和时盼阳都清楚,那些味道是油的味道不假,但却是尸油。
冯家的势力到底大到了何等地步,可以如此无所顾忌的残害人命。
这不过是叹云城的边界,冯师爷多半也不过只是冯家的小角色,一个小角色就肆无忌惮到了这般程度,可见这叹云城中更是凶险异常。
等到桑青怡镇定了些,时盼阳和萧倾珊合计了一下。
“太阳马上落山了,咱们先过关,然后寻个地方过夜。”
“对,事不宜迟,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算进了叹云城地界也得赶一段路。”
翻身上马,三人又回到了那哨卡处,递上了刚得的身份文牒和鱼符。
“这回没错了。你们打算在叹云城待多久?”
那小官儿接了东西瞧了几眼,循例问了一句。
“如今还不好说,或许三五日,或许十日,要看货色是否中意了。”
“也罢,但我得提醒你们,走时候必得从这条路回,否则你们出不去。”
看来这叹云城的守卫不是一般的森严,竟还有如此不合情理的规矩。
“谢军爷提醒。小女子初来乍到,想先寻个近处歇脚过夜,还请军爷给指个去处。”
拿了银子自然好说话,那小官儿指了一下东南方向。
“你们顺着这条路走,走个三里多,就到德扬县城,城中有客栈。不过你们可得快些,酉正就宵禁了。”
又是一条不合情理的规矩。
严国的确有宵禁令,但并非全国统一的。
京城是有的,但是时间是从一更三点,也就是戌正初刻左右开始。其余各地有各地不同的规定,非重关、军城,大部分是没有宵禁令的,但是有宵禁令的城也都是和京城的时间一样。
眼下,不过一个小小的德扬县城,宵禁比京城都提早了一个时辰,若是夏日,天都还是亮的,但百姓就无法正常出入了,这未免太异于常理了。
在京城她们出行都方便,毕竟时盼阳和萧倾珊本身就是武官,武官有武官的职务便利,夜间正当出行凭腰牌不受限。然而她们的腰牌这回却是不能见光的,所以夜间要想出去探查,只能另想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