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萧倾珊和桑青怡睡在床上,时盼阳把屋子里几把椅子拼在一起勉强闭了一会儿眼睛。
以目前所见所闻,冯氏一族在这叹云城中可以算是只手遮天。
他们自定规矩章法,光这人人必备的身份文牒和鱼符就限制了能进入叹云城的人。能掏得起百两银入叹云城地界的人,定然都是富人。
叹云城的瓷器天下闻名,京中的贡品有多半数来自叹云城,时盼阳的府上也有那么几件,是皇帝赐的。
这边界小县城之中都有冯家的产业,其他地方就更不用说。一个小店收费都如此高昂,更不要提其他的店铺。
民众方面她们还未来得及查探,但以现下的情况来看,有一个问题让时盼阳不得不慎重思考,那就是他们搜刮了如此多的银钱,到底花在了什么地方。
叹云城水深,时盼阳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丑时才迷糊了一会儿。
卯正三刻,时盼阳把萧倾珊和桑青怡的被子给掀开了。
“起来,上路了。”
萧倾珊不情不愿翻了个身,眼睛也不睁,想是觉得冷了,顺手把旁边热乎乎的桑青怡给抱在了怀里,腿也架在了她身上。
“再睡……一刻……就一刻……”
桑青怡自然也觉得冷,往萧倾珊的怀里偎了偎,连话都没说,细微的鼾声就没断过。
时盼阳又好气又好笑,把被子往床脚一扔,伸出两只冰凉的手就塞到了她们二人的颈子下。
“哎呀!”
“嘶——冷冷冷冷冷……”
这回她们二人总算是把眼睛睁开了。
“现在什么时辰……”
揉了揉睡眼,萧倾珊摇摇晃晃从床上爬了起来。
“马上辰时了。”
看她又要往床上倒,时盼阳抬起手就捧住了她的脸。
“醒醒!辰时了!咱们得走了!”
拉起来这个那个倒下,拉起来那个这个又趴着不动,折腾了一刻多,才终于把她们两个叫醒。
又吃了极其昂贵的一顿早饭,三人再次踏上了行程。
眼下正是种植来年收割的庄稼的时候,道路两旁的地里有不少人在劳作。
本是再普通不过的情景,但随着越走越远,时盼阳和萧倾珊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二位姐姐这是怎么了?还在为花的银子多生气?”
时盼阳板着一张脸没说话,萧倾珊好性子,缓了一下和桑青怡低声说道:
“银子多花些倒是没什么,权当破财消灾。但是青怡,你要务必谨慎。这些在地里挥舞着农具的人,并非百姓,而是兵勇。”
“兵勇?!”
的确,在寻常人眼中,这不过是一些农家在操持自己家的地而已。但是时盼阳和萧倾珊明显察觉到了,这群人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军中的气息,且似乎有在刻意隐藏。
所以桑青怡当然看不出,但瞒不过她们两个身经百战的领军之将的鹰眼。
这一路上她们见的农人已经不下数千,若是叹云城的农家都是如此,那这块地方,可就隐藏着远超过朝廷中记载的区区一万余守军。
豢养私军是死罪,但如冯家这种大户,只要数量不多,皇帝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那么千余人,都不能称之为私军,只算是护卫多了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