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内了结了两件让人烦心的事,老夫人留了时盼阳和萧倾珊在府中用晚饭。
这顿晚饭吃的倒还算其乐融融,当然,肖氏还是闷闷不乐。
时盼阳思忖了良久,最终端起了酒杯走到了肖氏身边。
这第一步总要有人走,她是小辈,理应她来。
“夫人,尺之木必有节,寸之玉必有瑕疵,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风公子年少有为,虽鲁莽但知错能改,勇猛但能从善,称得上是光明磊落。而云公子,儒雅随和,老成持重,平易近人。他们二人,都是您的儿子,由子及母,您是位了不起的母亲。逝者已逝,从善则有誉,改过则无咎,错不在您……想来,风公子那般的性子,泉下有知,他不会责怪您,也定不希望您沉湎于悲痛之中。晚辈亦不会因歹人之过引发的误会而对夫人怀恨在心,所以,夫人……”
这是一杯释怀酒,肖氏拿着酒杯在手,转过头看了看老夫人,又看看了杨重云。
二人都带着笑意望着她,用眼神示意她接下时盼阳的好意。
肖氏最终把目光落在了时盼阳的脸上,她还是第一次如此近、如此细致的看她的气质和样貌。
同为女子,时盼阳从未被任何苦难给打败,正相反,她在用所有的力量来反击,才有了今日。
同样的一张女子的面容,同样的阴柔,可时盼阳的阴柔之中透着不服输的穿石之力。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手握重兵,位高权重的女子,一日之内第二次在她面前低下了头。
想来想去,肖氏还是想透彻了。
时盼阳不是因为惧怕或是讨好,不是因为肖氏的身份如何特殊、高贵,而是因为她是一个母亲,是时盼阳关心之人的母亲,所以时盼阳才肯爱屋及乌,才肯屈己来宽慰她、示弱于她。
月满杯中酒,情溢心头樽,肖氏端起了酒杯,轻轻在时盼阳的杯子上碰了一下。
上好的瓷器,声音格外的清脆。
肖氏一饮而尽,定定的看着时盼阳的双眼,露出了一个微笑。
“杯酒释前嫌……盼儿,伯母识人不明,对你多番恶语相向,给你添了这许多麻烦,让你堵心了,实在有愧……”
时盼阳在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端起酒杯同样一饮而尽,她给了肖氏一个温柔且理解的笑容。
“晚辈还是那句话,伯母不必挂怀。”
称呼改了,关系也就近了,她肯认了,肖氏也就放心了。
这过程中再没有人说什么煞风景的话,用过一顿还算舒心的饭,夜色降临。
时盼阳带着萧倾珊慢悠悠牵着马走在街上,但是她们没回府,而是去了城南桑府。
“给时大将军、萧将军请安。”
桑府的门子生了一双贼眼睛,时盼阳虽然初次登门,但是他们认得时盼阳和萧倾珊腰上悬着的将军腰牌。女子,又有将军腰牌,那就唯有时盼阳和萧倾珊这么两位。
“先生客气。桑阁老可在吗?”
“回大将军,阁老有事出了门,现下不在府中。大将军若是有要事,不妨入府稍坐片刻。”
“也好。”
不好不行,这事没有桑翰学帮忙她们没底气。明早就要走,今夜必须把需要准备的东西凑齐。
把缰绳交到了一个门子手中,正跟着桑府的人往堂屋走,桑青怡的耳报神倒灵通,提着裙摆就小步跑来了,险些和她们两个撞个满怀。
“桑小姐,小心……”
萧倾珊还非常惊异于这个实实在在的名门贵女居然能跑如此之快的时候,桑青怡没停住脚步,差一点就要撞到她们右手边的石柱上,好在时盼阳眼疾手快给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