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不合，仆从亲信自然也不合。但柔贵妃想做最后的赢家就必须帮助衡王上位，就如杏雨即便不喜欢你，也仍旧肯帮你去打探消息一般。杏雨是柔贵妃的人，此番柔贵妃自作聪明，叫人从冠云庄暗牢之中劫走了窦家父子。窦家父子手中握有衡王通敌的证据，所以你此时才想方设法要保住杏雨。但你觉得她，还能忍再失一指之痛吗？”
顺着时盼阳的刀锋所指，孙氏捂着断指处死死盯着杏雨，冲她用力摇了摇头。
“别说！说了你也活不成！她摆明了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走！”
其实孙氏这话已经证明了时盼阳的判断没错，只是她痛昏了头，还未曾意识到。
在冠云庄一事上，孙氏和杏雨截然不同的反应，结合杏雨出身地为季景府这一点，时盼阳就猜测她们二人并非共事一主。衡王与柔贵妃是被迫合作的关系，但实际上也在互相提防和忌惮。那么她们二人也是一样，看似有着相同的目的，但彼此看对方都不顺眼。
尤其是二十三年前，衡王才十岁，十岁的孩子再怎么精明也想不到或是狠心到把一个七岁的女童作为日后的眼线安插到宇国公府。所以，安插杏雨的人，必然另有其人。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杏雨毕竟看着杨重风和杨重云两兄弟长大，抛去主仆关系，或许还能称得上青梅竹马。她的主子，久居深宫的柔贵妃也没有除去杨家这两个嫡子的理由。
但孙氏和衡王却有，除去杨家嫡子，让杨家和时盼阳同时动了斩除齐王的心思，且这心思一定来的快、猛。而孙氏有两个庶子，嫡子没有了，爵位富贵自然就会落在庶子身上。
于是杏雨和孙氏之间的敌意就越来越大，虽然被迫合作，但更多时候都觉得对方是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些，就是时盼阳的假设和猜想。
萧倾珊从地上提了杏雨起身，拉到了另一侧，一手握住了杏雨那根被切了一半的无名指往反向逐渐加力掰着。
“杏雨姐姐，我劝你还是如实说，我们将军说话一向算话，她说了有一人能活，就定然能活。只要你抢在孙氏之前说出来，那个活的人，就一定是你。否则，皮肉之苦难免，死罪也是难逃。”
手一用力，断裂的声音即便孙氏这边也能听个清楚，杏雨又是一阵惨叫和哀嚎，在剧痛之中昏死了过去。
杨重云走了过来，顺手从腰间摸了一小瓶嗅盐，放在了杏雨鼻下给她闻了闻，半晌，她才幽幽转醒。
她本以为是一场已经完结的噩梦，可醒来之后一睁眼就是萧倾珊的冷颜。
“我说！我说！我是柔贵妃的表亲！奉贵妃之命，潜入宇国公府为婢！本来贵妃是让她定期来送绣品给我，拿去讨好主母，好方便从主母身边获悉国公府的消息！可没想到她却在几年之后突然进了国公府，还做了国公的妾室！我本以为因为她父亲和国公交情，是一场巧合而已。但前不久，贵妃突然传来消息，说她是衡王的人！当年这场刺杀，根本就是衡王栽赃给齐王的！此次贵妃让我从国公处搜寻，我好不容易才拿到了冠云庄暗牢的地图，借着出门采买的功夫，找人递进了宫。至于贵妃到底为何劫出窦家父子，我也不知情！大将军，是孙氏给了我银钱，还说能让衡王借着朝中关系保我弟弟科举高中！所以我才去打探了您的消息！一切都是她主使，我只不过是为了我弟弟一时被她蒙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