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倾珊这次领了孙氏回来的时候,苍妈妈也跟了回来。
“时小姐,经查验,那些绣品的确出自孙氏之手。”
本来只是杏雨打探的消息被孙氏说出,并不足以说明孙氏也是别人的眼线,但如今这绣品一对上,孙氏却是再无法推脱了。
杏雨在入府之时才七岁,而孙氏在当时却有十四岁了,正是官宦人家女儿针线研习基本定型之时。她们在那个时候就有勾连,杏雨的身份又不明不白,可见是一丘之貉。
孙氏素有个老实本分的皮囊,但时盼阳手底下走过数十万兵马,识人极准。
自打进门开始,孙氏就老老实实立在院中,刻意与跌坐在地上的杏雨保持着距离。
孙氏的长相原就不错,乌油油一头青丝,淡妆素裹,生了一双水盈盈美目,精致蛾眉,樱桃小口,姿色天成。
她身形本就清瘦小巧,个头上比时盼阳低了足有多半头,小鸟依人。说起话来也是轻声细语,声音温婉柔美,入耳酥骨,十分讨喜。
“婢子宇国公妾室孙氏,见过大将军,大将军万福。”
她倒是冷静、从容,还不忘了礼节。
先礼后兵,时盼阳也抱拳回了一礼。
“尊眷有礼。”
时盼阳面上含笑,因为她发觉了一件事,那就是孙氏和杏雨之间,并非铁板一块。孙氏一开口,杏雨眉宇之间隐隐有厌恶之色。
“不知大将军让萧将军请婢子来这种地方,有何要事?”
孙氏表面上也一直不看杏雨,眼珠倒是暴露了,只要往杏雨方向一瞥,就会如碰到了滚烫的炭火一样快速收回。
时盼阳有了一个假设,但是她需要进一步试探。
“说正事之前,本将倒是有件事想问问尊眷。”
“大将军请问,婢子愿闻其详。”
“尊眷的绣活如此出众,平日里可有去冠云庄中与绣娘切磋交流技法?”
暗牢的位置在冠云庄,导致窦家父子被劫走的人就在这二人之中,谁有反应,谁就是那个衡王的主要暗鬼。
但听闻时盼阳突然提起冠云庄,孙氏脸色瞬息之间闪过了惊讶之色,且眸中有丝丝怨怒之意瞥向了杏雨。而杏雨则恰恰相反,她的神色却是慌乱中夹着心虚和畏惧,那双眼畏畏缩缩躲闪的人居然不是时盼阳,而是孙氏。
“不曾,婢子只是自己无事做,绣来打发时间,大将军谬赞了。”
时盼阳的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既然已经有了想法,礼走完了,该说正事了。
“方才,尊眷来之前,本将已与杏雨说过,今日你们两个之中,只有一人能活着出这个院子。你们二人之中,就一定有一个是衡王安插在府中的眼线。本将受老夫人之托,全权负责追查此事。本将是个直肠子,不喜欢绕弯路,今日日落之前,你们必须给本将一个答案。”
孙氏眉梢微动,但仍旧嫣然一笑。
“大将军恐怕是误会了,婢子与杏雨姑娘不过都是这内宅之中的奴婢,每日里也都是在这内宅之中打转而已,甚少有外出的机会。莫说衡王,便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外男,也不可能见过。”
这个时候倒是想起来连带杏雨一起洗了?晚了。
时盼阳进了那两间黑洞洞的屋子,从里面扯了两根条凳出来,往院子中间一放。
“萧姐姐、杨公子、苍妈妈,站着怪累的,先坐一坐。”
她撩了衣襟率先坐在了一根条凳上,冲走过来的萧倾珊伸出了一只手,唇角依旧勾起,只是有些冷意。
“刀。”
萧倾珊随身会带一把短匕,是御赐之物,时盼阳转赠给她的。
象牙镶金雕花柄,嵌了三色宝石,刀刃为精钢所铸,锋利逼人。
萧倾珊撩了袍底从靴筒之中抽出了那把匕首,捏着刀尖把握柄放在了时盼阳手中。
时盼阳拿了,用拇指指腹试了试刀刃,又轻笑了两声。
“你们不必多费口舌,是不是误会,日落之前一定有个决断。现在,我问,你们答,答不出、不实,便丢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