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重云为人细心,可他毕竟是杨家人,对自己家中人有些行为习以为常,也算是情有可原。
但杨家的衡王眼线几次三番暗中搅风搅雨,此时更是横在了他们面前,成为了衡王的一堵墙,时盼阳无论如何容忍不得。
瞧她陷入沉思这么久,杨重云在她书房之中转来转去把她的陈设都数了个差不多。
“姑娘似乎对白玉情有独钟,满屋子都是,连笔搁都是白玉的,可是有什么缘由?”
时盼阳心思不在这,自然没走心的随口回了。
“因为瞧着干净,心里面敞亮些。”
杨重云翻着她的兵书看似无意道:
“那杨某可要回去知会一下母亲,过些时日的聘礼便选些好的玉件,也好博姑娘一笑。”
“嗯……嗯?”
时盼阳没听,本能的嗯了一声,反应过来之后才觉得不对。
“什么?!”
瞧她惊大了双眼总算回了神,杨重云这才笑了笑。
“姑娘说,回京之后的事任由杨某来安排,不会忘了吧?”
时盼阳哭笑不得,面色带着几分羞意嗔怪道:
“忘是没忘的,但你也不必如此心急,事情还没了结,左不过半年的时日而已。”
杨重云走过来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本正经回道:
“这就不成了。姑娘一品高位,连衡王都垂涎三尺,想聘姑娘为正室王妃。杨某想,若是当时姑娘答应了,衡王定不会拿那些陈年旧事出来针对姑娘,那杨某也只能扼腕叹息了。还好姑娘兰心蕙质,瞧不上他王府的富贵,才算是被杨某给得了个大便宜,抢了去。但一日不成礼,杨某这心里,到底是不安,谁知道会不会再冒出来一个什么皇亲贵胄来夺?”
他说得又像玩笑又认真,时盼阳心里明白缘由。
的确,若是衡王发难的当时,她答应了,衡王就一定不会继续追着咬她的出身。只是,衡王摆明了仅仅想利用她,杨重云此时倒是心眼小了起来。
轻笑了两声,时盼阳伸出手指点了点杨重云的鼻尖。
“不过是说得好听罢了。我不想瞒你,虽然名义上这些罪我洗脱了,但我与萧姐姐和申兄他们所说……都是真的。昔日之事……我身不由己,宋家的事……可谓不堪回首。想必众臣也都清楚,桑阁老是以威望强行弹压了此事……所以,也唯有你这个死心眼不在乎,旁人只怕唯恐避之不及。”
瞧着她又有些伤感的意思,杨重云把她揽入了怀中。
“我不在乎,你也不必去在乎。既然身不由己,错便不是你的。何况已洗清,就当这些都没发生过。快到年下了,我等不得那么久。你忘了,半年后陛下龙去鼎湖,国丧啊。”
嗅着杨重云身上的药香和檀香气,听着他的心跳声,时盼阳静下心来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对,国丧。按亲疏关系、官位高低,皇亲、朝臣,都是要为皇帝守制的。皇帝一旦驾崩,以宇国公和她凤翎大将军的高位,至少要守制一年。一年之后,又不知是个什么景象了。
“倒也是。只是我还没去拜见过令萱,这总不大合理。”
一提他母亲,时盼阳明显感觉到杨重云身子一僵。
她明白了,这位杨家的当家主母,定是不欢迎她这样一位儿媳过门。
“无妨,祖母喜欢你就好,我母亲不会违逆祖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