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王做事比齐王隐蔽,齐王的银子是木香斋以及吏部那边两手抓抓来的,来得快,量也大。
夺嫡需要培植党羽,党羽需要银钱,衡王假装荒唐也需要银钱,所以他应该是所有皇子中最“穷”的,自然要在钱上面下功夫。
银子是第一要紧的事,没有银子寸步难行,于是衡王早早就把主意打在了礼部身上。
礼部之下的光禄寺,主管接待与重大宴会的筹办,与其他清水衙门相比,本就是个肥差。一场宴会动辄数千两,但吃到嘴里的和最初报上去的银钱不成正比也没人知道,即便有人知道,谁敢说皇家饭不好吃?
那么这从采买预算之中“省”下的银钱,就二一添作五给分了。
自然,那还是要抛去衡王的七分利之后,另外三分他们才能分。
蚊子再小也是肉,就这么东抠西挖的,长此以往细水长流,衡王倒是没出现严重的银钱短缺时候。
但那毕竟是齐王在的时候,衡王可以厚着脸皮去找齐王蹭一些。
如今齐王不在了,衡王党羽众多,他最近也感觉有些银钱吃紧,毕竟上下活动都要钱,他又没什么功劳,皇帝不会没事儿干的就给他银子花。
一边儿是宝贵的银袋子,一边儿是帮他遮掩丑事、上下通达的眼线,两边他都不想舍,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保不住两头,一时间急得也没了对策。
同时,有一件更要命的线索被他觉察了出来。都察院既然能把此事捅破,说明监察御史已经有一些脱离了他的控制。
要么是被人收买了,要么……早就不是他的人了。
衡王带着半成惊色半分怒意看向了太子,可太子却没有任何异样的看着他,似乎毫不知情。
而皇帝心中在打着算盘算账,看向他的眼神也是越来越不对。
衡王展露于人前的党羽,就是礼部尚书钱德馨和太常寺卿裴修、光禄寺卿李传壁这三位。依之前所发生之事,他的大理寺卿已无。
在没有其他党羽的前提下,衡王的银钱足够花。
如今礼部东窗事发,涉及到百万两之上,若当真属实,那就说明皇帝一直以来对衡王都是过于轻视了。
疑心生暗鬼,皇帝终于还是觉察到了一直大汗淋漓的孟节不断向衡王投去的求救一般的眼神。
继齐王之后,他又有一个儿子把手伸到了都察院,皇帝咬紧了牙关。
都察院是皇帝的耳目,可以说任何人把手伸向都察院都是居心叵测。
可皇帝现在的身子,已经过问不了细节了。刚一动怒,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几乎很难喘过气来。
“咳咳咳……准!”
他也只能挤出这么一个字,就这么一个字,孟节被革职、礼部上下全体官员入狱。
“陛下,微臣有一提议。”
这件事最开始的当事人,时盼阳出列了。
皇帝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连续咳嗽着在尚璋的搀扶下冲她招了招手。
“陛下,微臣身为女子,忝居高位,从不敢奢求爵位尊荣,亦不想让陛下为难。眼下,微臣只挂念陛下龙体,陛下久病,宫中太医久治却不得愈,或因并未见过,故而药不对症。所以,微臣想,微臣之下属,宇国公嫡子杨重云,见多识广、医术精湛。不如让杨大人为陛下治一治,或许能见起色。”
杨言业有些意外,但瞧着时盼阳神色如常,也便没有说话。
而杨重云突然听她提到自己,则马上明白了时盼阳的意思。
她想知道,皇帝还有多少时间,也就是他们还有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