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看客解完了惑,这场宴席也进入了尾声,但如今并不乐观的局面仍旧摆在眼前,他们还要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如今陛下和衡王应都已知殿下所作所为,咱们在场所有人也都在他们眼中成为了太子一党。微臣杀成国国君返京,陛下不会动微臣,但衡王为了他自己的妄想就一定会向微臣伸手。衡王指向微臣的明枪暗箭微臣倒不怕,只是……太子殿下打算如何应对陛下?”
坐在这的所有人都是以太子为主,太子如果无法应对皇帝的猜忌,只怕这一场戏唱罢,皇帝或许会动易储的念头。
可太子却信然一笑,走到了房中最中央。
“诸位不必担心父皇会对本宫做什么,父皇如今唯一得知的事,便是本宫这场‘兔死狗烹’、‘暗害功臣’的计谋失算了,若是父皇想降罪于本宫,本宫眼下当早就在宗人府了。大将军与本宫仍旧是‘不睦’,此事已在父皇心中根深蒂固。本宫现在倒是格外担心大将军的安危,本宫那六弟是个阴险狡诈之人,父皇又有意扶持六弟与本宫争斗,那么只怕父皇会把‘奇迹般醒来’又手刃敌国国君的大将军,刻意推给六弟。此事……恐怕还需要老师帮忙了。”
众人把目光汇聚在了一直没有讲话的桑翰学身上。
桑翰学在成国被软禁了一年,如今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若非还有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精神气,走在街上只怕所有人都会认为他只是个寻常的老者。
桑翰学步履蹒跚的走到了时盼阳面前,捧着一杯酒,苍老如树皮一般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老朽都听说了,青怡的名声和性命得以保全,皆因大将军英明神武。如今老朽也被大将军所救,您对我桑家真是恩重如山,还请大将军受老朽一拜。”
桑翰学快古稀之年了,时盼阳如何能受他一拜,情急之下从桌后翻了出来,单膝点地高举双手牢牢抬住了桑翰学的手臂。
“桑阁老,不可。下官拿的是大严的俸禄,保大严臣民无忧便是下官的职责。阁老德高望重,于公于私下官都受不得阁老一拜。何况下官与阁老同朝为官,难免日后会有需要阁老帮扶之时,若当真有一日下官遭祸,阁老能为下官保全家人与诸位兄长和姐姐,下官便感激不尽了。”
桑翰学的力气没法和时盼阳抗衡,在心中纠结了一会儿,也便作罢,反手把时盼阳拉了起来,这才有机会细细看了一下她的样貌。
“真是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看大将军这年纪,只怕还不到桃李年华。好,大将军,我桑家的信物青怡已经交予你手,日后你但有所需,凭那桑叶佩,我桑家上下必倾尽全力报你昔日恩情。”
有桑翰学这句话,太子自然不再需要他的回答。
一场宴饮欢散后,腿伤已经好了一半的杨重云拄着双拐和时盼阳一同被叫到了老夫人雍氏的房中。
老夫人坐在榻上瞧着面前这一对儿大气都不敢出的金童玉女,气愤的一杵拐杖。
“你们两个是长本事了!啊?!如此大的事居然瞒的滴水不漏!你们便不怕把老身给气死、急死?!”
杨重云吓的拐杖都掉了一根,时盼阳“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不动声色把拐杖又塞回了杨重云手中。
“祖母……此事事关重大,且艰险异常,所以不好叫人得知。何况只有祖母不知情,这场戏才能演得真,此事是我一手策划,不关杨公子的事。”
杨重云为了她抛家舍业,她装昏之时一一都听在了耳中,若此时再让他被老夫人责罚,时盼阳于心不忍。
杨重云也是在成国时误打误撞发觉躺在床上的是萧倾珊,才琢磨明白时盼阳的计划。想到他日夜不停在时盼阳耳边的表白她都一句没落听到了,也是一阵面红耳赤。
虽然同样是被蒙蔽之人,但他也怕老夫人怪罪时盼阳,忙往前行了两步,抢着认罪道:
“不,并无人强迫孙儿,是孙儿自己决意要随时姑娘一同赶赴成国。时姑娘身系国家安危,她重伤未愈,孙儿身为医官,跟从也是职责所在。还请祖母不要怪罪时姑娘,要打要罚,便由孙儿受了。”
瞧着他们二人一唱一和的,老夫人却是绷不住了,哈哈笑出了声。
“哎呀呀……人都说‘女大不中留’,没承想咱们杨家倒是正反过来了。快起来吧!”
若是放在之前,老夫人这明显的暗示时盼阳定会一口反驳,但如今,她却默不作声站了起来,且面皮有些泛红。
老夫人一瞧这意思,心中却是马上明白了。看来这两个小的在一起经历了这许多风雨,感情上倒是真的有了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