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国公府大摆宴席，只是赴宴之人却并不多，唯十一人而已。毕竟是一场迟来的庆功宴，且这庆功宴也是一次誓师宴，若有旁人的眼线就不美了。
“殿下是何时察觉出小……不，时大将军已醒的？”
这场戏杨言业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杨重云这次回府他才从老夫人的口中得知了内情。可在他的印象之中，时盼阳与太子也并未沟通过，太子能与她不谋而合走出这一步险棋，着实是他没想到的。
一身象牙黄团寿锦便服的太子就如一个儒生一般，端起一杯酒浅饮一口，笑眯眯看向了宇国公。
“早在大将军从清逸城抵京之时，本宫就有两个疑问。一直南征北战在马上讨生活的凤翎大将军，为何会在清逸城马失前蹄身受重伤？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本宫得知了那支暗箭是射向飞鸾将军之后便已经有了定论。若非大将军最在意的人，她不会拿她自己的性命做赌。”
太子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时盼阳示意了一下，时盼阳浅笑着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既然这重伤并非大将军之计，那么第二条疑问就更是让本宫百思而不得其解了。云儿得秋白先生衣钵，医术超绝，哪怕宫中太医，也难望其项背。有这样一位当世神医在大将军身侧，为何大将军还会一直昏迷不醒？这疑问困扰本宫多日，直到相老将军派人送了个消息给本宫时，本宫才明白大将军的用意何在。”
杨言业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一脸好奇看了看微笑着的时盼阳和太子。
“若是殿下方便说，臣洗耳恭听。”
太子又端起了酒杯，抬手引向了时盼阳。
“此事不如由大将军来说，本宫也十分好奇，她是如何在南境就明察秋毫、推测出衡王的心思的。”
时盼阳浅笑了一下，在这么多人面前第一次说自己的“小聪明”，她还当真有些害羞。
“殿下谬赞了，不过是些小心思，不足挂齿，哪里谈得上明察秋毫。”
好在老夫人知道她，朗声笑道：
“这孩子……你便当我们都是你军中的步卒！大胆说！如今都是大将军了，怎还扭捏上了？”
这下时盼阳就只能就坡下驴，把自己之前心中所想和盘托出。
早在清逸城破那日，申穆就抽空提审了一下窦承业。但窦承业死也不肯供出衡王，只说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想法。
可他们都清楚，若此言属实，则与窦承业之前的“料事如神”矛盾，所以从反面就证实了他一定是与衡王勾结。如今不肯说，便是他仍旧把希望寄托在衡王身上。
在以药烟医治之后的返京途中第五天，时盼阳醒来。申穆把这些事细细告诉了她，她便在心中有了衡王下一步行动的推测。
窦承业杀害宇国公不成，等宇国公抵京之日，衡王一定会得知时盼阳是太子的人这条情报。到那时，他就知道，都督府已经尽在太子掌握之中，不光如此，还有大严第一虎狼之师也同时站在了太子那边。
如今太子手中握有六部之中的三部，都察院有魏善迎，只要搜罗齐证据，衡王的羽翼落马只是时间问题。
而皇帝虽然病重，却也一直没有易储的意思。那么留给衡王最直接也最有风险的一个计划，便是万一皇帝驾崩，他只能发动兵变。
兵变何等凶险？一旦兵败，等待衡王的必然是比齐王还不如的下场，所以以衡王的性子，他一定会想法子把兵变的风险降到最低。
可如何才能降到最低？
那便是昔日薛旷所谓的“不败”，继而才能“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