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萧倾珊”进成宫那日,从早到晚,高远、申穆、丁良济三人一反常态,失魂落魄一般在寒落城中四处寻酒馆喝酒。
这一场豪饮持续了整整一天,但是不到中午时他们三人就已经是“酩酊大醉”的状态。东倒西歪、勾肩搭背,从城南喝到城北,再从城东醉到城西,如此这般“闲逛”、“胡闹”,才终于摸清了身后到底跟了多少个成国眼线。
夜色降临之时,三人在小巷之中解决了这些眼线,同时也备齐了他们需要接应宫中的“萧倾珊”的物件,三兜子刚好一握、装满了烈酒的小酒坛。
溜达到踩好了点儿的皇宫侧门附近,三人隐在阴影之中估摸着时间。
“申老弟……这都三更天了……差不多了吧……”
成国冷,寒风凛冽,高远听着远处一慢两快三声梆子响,有些耐不住了,双手插在袖筒中,吸着鼻涕问申穆。
申穆正靠在宫墙上闭目养神,最心细的便是他,所以这次宫外的事自然由他做主。
“贤妹交待了,戎乌到的时辰不会早,为了羞辱萧妹妹,多半会在后半夜才去。高兄暂且忍一忍,再等一个时辰。”
高远用手捏着鼻子擤了擤鼻涕,顺手擦在了宫墙上,正巧看见在旁边默不作声的丁良济。
“丁老弟!你偷偷摸摸往嘴里填什么呢!”
丁良济正把手藏在袖子里,把一小块什么东西塞到了口中,默默嚼着,面上通红,额头上甚至还有热汗。
一看高远眼尖瞧见了,本也不想藏着掖着,就摊开了手掌,把一直藏在袖袋里的东西分给了高远两颗。
“嘶……哈……嘶……打仗剩下的辣椒,嘶……哈……我顺手抓了一把……将军不让喝酒,这……嘶……这东西倒是暖身……二位哥哥来两颗?”
丁良济辣的两条嘴唇就跟两条肉肠一样,高远犹犹豫豫塞了一颗进嘴里,申穆倒是没拿,缩着脖子一脸坏笑看向了高远。
“嗯……还行,确实暖和点儿了,这玩意有点儿用。你小子居然吃独食?”
伸手又抢了两颗刚要往嘴里再送,可高远马上就变了脸色。
“嚯——!哈……呸……呸呸——!这玩意儿后劲儿怎么这么大!”
“嘘嘘嘘——!”
正一边抱怨一边吐着,声音难免大了些,申穆和丁良济扑过来就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没来及的吐出来的残渣都给塞了回去。
“低声些!若让人发现了,只怕要对贤妹起疑!”
高远被辣的眼泪都下来了,只能猛点头,等二人把他一松开,马上弯腰疯狂吐口中的辣椒。
天寒地冻的,三条冰棍就在这阴影中一直耐着性子等着,又过了一个时辰,听了远远的四声梆子响,申穆挺直了身子,活动了一下有些冻僵的手脚。
“差不多了,咱们准备着,丁贤弟,火折子。”
丁良济哆哆嗦嗦拿出火折子,两条清鼻涕已经冻在了脸上,用袖子草草一擦,在原地抡了几圈手臂。
暗夜中,一点火光亮起,继而三点更亮的火苗跳动,三人铆足了力气,一抬手,三个瓶口带着燃烧的破布的小酒坛、越过宫墙就砸在了最近的屋顶上。
天干物燥,燃烧的烈酒顺着屋檐流淌,火舌开始在木柱上攀爬。如此几次把三兜子酒坛扔完,也不知是哪个倒霉的地方,就起了一场大火,火势随风向附近肆虐,宫中乱成一团。
侧门前值守的兵士听到门内的大呼小叫,自然想打开侧门欲进去查看情况,但就这一转身刚把门推开一条缝隙的功夫,三把利刃就让他们未发一声的咽了气。
藏好尸首,换上成国兵士的甲胄,三人推开侧门就进入了成国皇宫中。
“走!”
要从皇宫之中安然无恙撤离,时盼阳需要经过内宫侧门再出两重有重重守卫的宫门,只她一人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所以她需要有三个自己人扮作成军来接应。
抛下澜珊殿之中所有宫人的尸体,换好一身侍卫的衣服,时盼阳提刀开始往侧门赶,好在周围的人都在忙碌着提水去灭火,没什么人觉察到这名侍卫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