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重云泥塑一般杵在正房门口,平日里的足智多谋放在现在却是没有任何帮助。
看了看天,又瞧了瞧地,仍旧未发觉自己究竟哪句话说错了,竟然引来了时盼阳的白眼和祖母的责罚。
过了半柱香时间,杨重云正盯着地上来往不停的几只蚂蚁出神,他的两个庶弟刚好过来给祖母请安。
“二哥?!你怎会在此?!这回回来还走吗?”
杨重际许久不见杨重云,从院中老远看到他自然是激动难耐,几步冲过来上下细细打量了一下,颇为感慨的摸了摸他那对冰凉的拐杖,竟是险些落泪。
跟在后面披挂整齐、耀武扬威的杨重会对自己三哥的反应自然是嗤之以鼻,斜眼瞥着这幅久别重逢、兄弟情深的场景,又是好一阵冷嘲热讽。
“啧啧啧,要么人家都说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呢?百无一用是书生,这两根破木头放一块儿,酸腐霉臭能飘几里远。”
杨重云照旧当做没听到,与杨重际执手而笑。
“若无意外,此番便不走了。除了隔些时日要去大将军府上请脉之外,倒依旧是闲人一个。”
杨重云听惯了,可杨重际却不会惯着自己这个亲弟弟,回过头就开始斥责杨重会。
“你平日里阴阳怪气为兄也便不和你计较了,如今当着二哥的面你还敢如此?!到底还有没有上下尊卑了?!你如今是领了兵了,可你半点功劳都没有!那些封赏不过是朝廷看在父亲与两位哥哥的面子上施舍给你的,你受兄长荫庇居然还出言不逊?!是,百无一用是书生,那也比你这个老大不小却连看个兵书都读不利索的白丁强!”
杨重会自然是不干,梗着脖子就开始与杨重际吐沫横飞的争论。
“我带兵每日操练,没有军功是因为陛下并未派出飞鸿卫!不是我没有这个本事!我是读书不多,但也好过你们这两个辱没家门的软蛋!你说我升官是朝廷看在父亲与大哥哥的面子上,这我认!但与他有半文钱关系吗?!他不过是借着与凤翎大将军的裙带关系,才能混进虎贲卫中谋个官职,我入飞鸿卫靠的好歹是自己的手脚!再说了,你我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你居然偏向外人?!”
他死不低头,杨重际自然也是寸步不让,冲到他面前冷颜继续呵斥道:
“你若当真是个勇将,为何最初战事刚起时候你不自己请缨带兵去前线迎敌?!二哥走南闯北,拖着病体以一身医术辅佐凤翎大将军退两国敌军,只这一点就比你强!你说二哥是凭的裙带关系,我且问你,你这话可有实证!若没有,你便是以讹传讹、以下犯上!今日便是二哥能饶你,我这个做哥哥的也绕不得你!我这就去禀告父亲,请家法回来治你的罪!”
“还用实证?!军中谁不知道咱们杨家二少爷是攀上了当朝一品女将才能苟延残喘至今?!听这话我都觉得寒碜!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你如今倒往他一个吃软饭的人脸上贴金,你是拿了他多少好处?!”
“与人有私交就算高攀?!满口歪理你还自以为说的是金玉良言?!二哥是被大将军救过,可他也救过大将军!人行于世,投桃报李、以诚待人却被你给说得如此龌龊不堪!若这就是攀附!那父亲也两次被大将军所救!是否也够得上你口中的‘吃软饭’?!”
这场兄弟之争愈演愈烈,杨重云挥舞着双手行动不便,拦也拦不下,好在老夫人在房中听了个清楚,瞧着脏水都泼到杨家家主的头上了,忙派了苍妈妈出来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