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对于魏善迎的态度倒不计较,他知道魏善迎是个大智如愚之人,不修边幅也是懒得卷入是非。他越是表现得不靠谱,便越无人会拉拢或是提防他。只是他不拘小节是真的,但藏器于身也是真的。
“师兄是说,孟节是衡王的人?那师兄之前说的发现,到底是什么?”
东宫自然是温暖,但魏善迎体胖畏热,一身汗始终未曾消退,从怀里摸出一方团成一团的汗巾,草草擦了擦满头满脸的汗,又把茶水一饮而尽,这才咧嘴说道:
“对,唯有衡王。在虎贲将军御前告发齐王罪行那天,钦天监监正不是突然出来作证说他是在齐王的授意下欺君。此事我便不信。”
太子也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不错,本宫也很难相信。欺君之罪可是死罪,天象之事本就难以查知,钦天监完全可以把此事隐下,以父皇的脾气是不会去查的。而监正那日却突然指证齐王,只怕也是受了旁人指使,落井下石罢了。”
“所以啊,我回去便查了查那些陈年旧档。发觉那监正一向只与礼部尚书钱德馨走得近,两家甚至有姻亲,这些都是早些年监察御史报来的。像这种私交,自然不是大事,非必要的情况下,陛下与殿下们不会过问,所以你们不知情实属正常。有这么一层关系在,答案也就不难想出了。钱德馨是谁的人,你我心中都有数。”
虽然早有准备,但心中还是起了波澜。太子轻叹一声,手在案下不自觉握紧了衣袍。
“……衡王。所以师兄是打算派监察御史密查此事,但因监察御史都是生面孔,所以才只得作罢,是吗?”
“唉……正是。偌大一个都察院,我却无人可用,当真可笑。而且……殿下你又一贯对你的这些手足兄弟多番忍让,若你需要师兄在不伤你六弟的情况下做什么……师兄眼下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做。”
太子强笑了一下,拿出了一道手令推给魏善迎。
“本宫的确顾念手足之情,本宫是他们的皇长兄,对弟弟们谦让是应该的。但本宫近日才想到,兄长不该只谦让,还应在他们走上邪路之时加以干涉,不光要以身作则,还要适时出手以示惩戒。若本宫早些想到此处,那么四弟也就不会死。本宫是想兄友弟恭,不承想竟换来了他们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局面。既然兄友弟不恭,便该是小惩大诫的时候了。”
魏善迎对太子的突然转变暗中吃惊之余,拿起手令仔细看了看。
“这是……殿下要调派监察御史赶往东境去密查虎贲将军的太子手令?”
“不错。时将军正在东境奋战,虽然可在附近城池调粮,但她手下数万大军,光靠就近调粮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兵部自然要问都督府要人,由辎重大军护送粮草赶往支援。以父皇的脾气,定会派至少数十位监察御史随行,以核查军情,同时,探查时将军是否有异心……”
魏善迎一时没明白太子的意思,挠了挠头不解道:
“既然陛下要派监察御史,你又为何要多此一举?”
太子望着他淡淡笑了笑,说道:
“这手令上的内容并非是让师兄去做的,而是要让师兄想办法让孟节知道。今日父皇召本宫与衡王商议如何封赏时将军一事,并以重封来探本宫的口风。时将军对朝局见解非凡,暗中帮了本宫不少忙,但此事万不能让父皇得知。所以,本宫只好与相昆演了一场戏,假意与时将军不睦。但衡王却与本宫持相反意见,衡王如此表现,让本宫推测,他是认为时将军乃父皇亲信才会顺着父皇的意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