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竟叫魏善迎去查虎贲将军?你没看错?”
这下衡王的睡意总算飞到了九霄云外,坐正了身子惊问道。
孟节赶紧点了点头,衡王喜怒无常他早有耳闻,吓得他一把年纪了还要伸出干枯的手指、哆哆嗦嗦指天誓日比划道:
“下官敢发誓,绝没有看错。下官虽然老眼昏花,但确实看清了。王爷若不信,可以问当时跟在下官身边的那几位监察御史……”
“好了好了,孟老大人不必惊慌,本王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衡王不耐烦得摆了摆手,孟节这才作罢。
本来今日太子所言他还半信半疑,如今一看,他的猜想当真成了现实。就算时盼阳不是皇帝的亲信,但她也不可能是太子的人。若时盼阳是太子的人,太子又何必偷偷摸摸让魏善迎去查她?
既然她并非太子的人,那倒是省心了,只要日后想办法离间她与杨家之间的关系,那她就更不可能会靠向太子了。若是再有人能暗中提点她衡王曾帮她在皇帝面前美言过,那么说不定衡王就能把这么一个绝世英才收入囊中。
不过眼下想这些还太早,衡王思虑了一阵收回了心神。放长线才能钓大鱼,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心急。
“孟大人,你这几日不妨找个机会把此事告知父皇,看父皇对此事是什么态度。”
孟节颤颤巍巍拱手行礼道:“是,王爷。”
如今都察院实质的主子衡王既然吩咐了,孟节一把老弱的软骨头自然不敢耽搁,正巧第二天皇帝又宣他入宫,刚好可以趁机把事情跟皇帝交待一下。
“孟节,都察院二十一道监察御史在京听用的有多少?”
皇帝躺靠在龙榻上,看着波澜不惊,但心中可盘算开了。辎重大军不日就要启程,他想做的事还得趁早定下。
如时盼阳这种位高权重的重臣,尤其是武将,手中掌着兵权,一个不好就可以把他赶出皇城。
虽然她目前为止一直是忠心耿耿,甚至连朝政都从来不参与,除了手下的几名她奉旨亲手提拔的将领之外,还与宇国公府嫡次子有些私交,跟其余任何人都似乎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但在皇帝心中,还是要考虑她是否为刻意隐藏,包藏祸心。毕竟“红颜”都能成“祸水”,那这手掌兵权的女子若真有谋反的意思,哪怕只是一丝丝苗头,也可能让天下易主。
退一步来讲,就算时盼阳没有谋反的心思,可万一谁动了歪脑筋,动之以情,那她也许马上就会成为他人手中之矛,可直指皇权。毕竟在有些人心中,女人是没有原则的,一旦事情与感情掺杂,她们就无法理性思考。
这些可能,是每位皇帝都会去考虑的问题。再英明的君主,也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态度。
“回陛下,还余三十五人。”
“可是你亲自选的?”
“是,都察院乃陛下手中之利刃,老臣不敢懈怠,二十一道监察御史,皆由老臣亲自选拔而出。”
“你肯事事尽心,也不枉费朕这么多年对你的信任。监察御史乃皇家耳目,朕想等战事平息之后,另扩三道留用,你要细细挑选可用之人,万万不能教旁人钻了空子。”
“老臣遵旨。”
皇帝在琢磨着他想的事该如何说,一时没有再开口。孟节偷眼看了一会儿皇帝,小心翼翼说道:
“陛下……陛下可知太子殿下给都察院下了一道手令?”
皇帝心头微动,但仍旧装着不以为然。
“太子监国,给都察院下手令实属平常,为何突然向朕禀告?”
孟节本就站不直的腰杆弯得更厉害了,心惊胆战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