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同在朝堂但已是许久不见,“师弟”初次派人来召,把个年近半百的魏善迎乐得就如一朵春花一般。
手中拎着五梁冠,没系好的金带在便便大腹上松垮挂着,穿着一身也不知从哪里偎得皱巴巴的孔雀补服,跟着东宫的内官一路连跑带颠就去到了东宫。上台阶时候还一个不小心险些摔个嘴啃地,明明是寒冬,这些许路就把他给累出了一脑门子大汗。
进了门见了太子,呼哧带喘地往地上一趴。
“微臣给太子殿下请安!”
太子还没说话,他就爬起来了,手中的冠往边上椅子上一扔,紧迈几步走上前去就抓住了太子的肩膀,目光在太子的眉毛鼻子眼睛附近来回徘徊,而后一把就死死抱住了太子,激动的是鼻涕一把泪一把。
“哎呀……师弟!可想死师兄了!”
他是没觉得有什么,可把门口的侍卫给吓坏了,拔了刀就要冲进来。被他的大肚子挤得有些上不来气的太子、赶忙吃力的抬起一只手。
“不得无礼!……退……都退下!”
主子发话,侍卫自然听命。太子连忙拍了拍魏善迎的肩膀,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挤出了几个字。
“师……师兄!快……松手!本宫……本宫喘不上气了!”
魏善迎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赶紧撒开了大手,两个年岁加一起近百岁的人,居然还跟小孩子似的,他也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嘿嘿一笑。
“这……师兄这不是激动了吗!咱们哥俩都好些年没私下里聚聚了……好不容易见一面,你看看,都成小老头儿了。”
魏善迎早年是太子伴读,算是与太子从小一起长大。他比太子年长四岁,入门也早,从私交上来论,太子的确是他的师弟。
可以说太子与魏善迎的关系才能算得上是兄弟手足,而与太子平时基本不照面的那些同父异母的皇子,倒没有他们二人亲密。只是太子自懂事之后就开始刻意与旁人拉开距离,以避结党之嫌,所以他们是当真有二十多年没有私下里见过面。
太子理了理被他挤乱的袍子,坐在那缓了好一阵,看着面带窘态的魏善迎,最终还是无奈一笑。
“师兄这性子还是丝毫未改,在官场上定然吃不开,不然以师兄的才华,怎会还是屈居于人下的副都御使?罢了,师兄,坐,既然本宫召你来,自然不是想看你与旁人一样对本宫毕恭毕敬。”
魏善迎又是嘿嘿一笑,把椅子拉到了太子案前,稳稳当当一坐,感慨道:
“殿下也是没变,一点儿都没有储君的架子。若换成殿下那些个王爷弟弟,早就把我给扔出去了。”
太子笑了笑,随即想到了现在的局势,面上的笑意逐渐淡去。魏善迎是有大才之人,只是不修边幅,看着太子这个模样,自然是明白他不会是突然叫自己来叙旧的。
“殿下如今艰难,师兄明白,说吧,有什么是师兄能为你做的?”
敢说出一国太子处境艰难的没几个,魏善迎也算是胆大心细。看他不绕弯子,太子也就没必要遮遮掩掩,收敛了笑意沉声道:
“不瞒师兄,齐王虽然没了,可并不是只有他一人在让本宫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