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骄阳胜火,整军完毕,所有人的手脚都暖和了些,正是启程的好时候。
“传令,启程南下。”
时盼阳一声令下,丁良济手持令旗骑快马来往于人潮中,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将军有令!大军即刻启程南下——!”
闻言,七万余人精神一振,呈一字长蛇,浩浩荡荡开始顺望花河南行。
时盼阳端坐在马上,不疾不徐走着,阳光有些刺眼,水面上又波光粼粼,景色倒是美的,只是看不大清前路。
“申穆。”
听她唤,申穆赶紧打马追了几步赶到她身边。
“末将在,将军请吩咐。”
“尖哨可都派出去了?”
“只余下十数人,方便将军随时调遣,其余的尖哨,已在半个时辰之前全数派出去了。”
“都是咱们自己的人吗?”
“正是,末将知道将军对旁人不放心,所以派出去的都是咱们虎贲卫的人。”
“如今距此最近的应军在何处?”
申穆从怀里拿出了今晨刚刚收到的战报,又快速看过一遍之后,应道:
“回将军,应是距此地四百里外的屏关城。屏关城为大城,临河而建,算是咱们大严东境上的一道南北向屏障标识,守军足有两万余人。之前窦风鸣奔袭翰青,也是绕过屏关而行。屏关在数日前失守,若是城池完好,应军当是不会放弃如此得天独厚、易守难攻之地。”
时盼阳在心中盘算了一下,不禁皱了皱眉。
“临河而建……想必是城高墙坚,既然易守难攻,那又是如何失守的?”
此事战报中未曾提过,申穆想了想,把声音压低了些。
“将军,此事末将也是道听途说。据说屏关的主将还是有些能力的,而副将亦是圣上提拔的功臣之后,家学渊源。一山容不得二虎,若是战时这二虎相争,再坚固的城墙也难防他人趁人之危。”
时盼阳听了,在心中对那二人充满了鄙夷。若传闻是真的,那两个人毫无疑问都是酒囊饭袋。平日里争斗也就罢了,战时还敢起内讧,岂非引颈待戮?
不过她一向不喜欢在别人背后说闲话,也就没有表露出情绪,只淡淡地继续说道:
“总之城是失了。吩咐下去,看看咱们军中有没有屏关出身熟悉城内情况的人,若是找到了,无论几人,即刻全数遣来见我。”
“是,将军。”
大军行得不快,口口相传之后,不多时数十名身穿不同甲胄的兵士就跑了过来。
“将军,我等都是屏关人,不知将军有何吩咐?”
时盼阳轻轻扯了一下缰绳,踏雪把脚步放得更慢了,翻身下了马,暂时与他们一同步行,面带微笑问道:
“吩咐倒是没有,本将只是想问问你们,屏关既然临河,那是否在水上讨生活的人居多?”
一群人互相看了看,又在心中想了想,片刻后,为首的看似是个总旗的人接了话。
“回将军,咱们屏关确实渔民居多,但多数都家境贫寒,聚集在城外,城内是没有的。”
“那屏关是否有过水灾?”
“岂止是有过,将军,年年都有,否则咱们也不会从军讨这口玩命的饭吃。每年一到雨水多的时候,望花河一准决堤,城内倒还好说,咱们这些穷苦出身的,不丢了性命就算阿弥陀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