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郎中陆陆续续都被“请”到了指挥使司。过了不久,萧倾珊也带着人回来了。
萧倾珊放了兵士回营,把拉回来的尸首都停置在了院中,迈步进入正厅,冲着正按压眉心双眼微闭的时盼阳报道:
“将军,末将已经清点过了。遇害的听竹卫加上风公子共三十五人,宇国公府家仆二十四人。林中并未发现刺客的尸首,但道路上有明显的车辙,其中有一十二道都与遗留的宇国公府马车轮辋相符,唯有四道不同。看听竹卫的甲胄,都是轻骑,但他们的马匹都不知所踪。综合以上线索,末将猜测,刺客是带走了马匹,且用他们自己的马车运走了尸首。”
时盼阳缓缓睁开了眼,把手挪到了额角上支撑觉得格外沉重的脑袋。
“想来,这伙刺客定然人数不少,且个个都是好手。我在最南边听竹卫尸首出现的道路两旁发现了布置绊马索的痕迹。他们能悄无声息就解决五十余人,又提前准备布下了绊马索,还准备了运送同伙尸体的马车。行事如此迅速又几乎是天衣无缝,这绝非是齐王自己的人,他的人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说到此处,时盼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踱步到门口,指着外面的尸体继续说道:
“我看过听竹卫身上的箭矢,箭镞都是咱们严国的三棱箭镞,随处可见,查无可查。明明已经做得如此完美,但他们带走自己人的尸体,却是百密一疏、画蛇添足了。”
时盼阳走到门外,看着天上一轮明月,深吸一口气,靠在了柱子上,语气依旧沉稳。
“带走尸体只有一种解释,那些尸体能被人一眼认出身份。火不会是他们放的,他们要隐藏还来不及,又怎会纵火?杨重风就是个莽夫,不会想出纵火的主意来引人,所以火一定是杨重云在遇袭过程中放的,由此便知当时西侧林中已经起火。若是装束方面的问题,那么刺客完全可以把尸体就地焚毁。以附近城池来说,最近的也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到,这时长足以把尸身焚个面目全非,衣着也会被烧干净。而他们不焚毁偏要冒着风险多逗留一会儿也要收拾干净带走,只有一个可能,那些刺客,并非我大严人士,他们的样貌哪怕是骨殖,一旦经仵作之手,便会轻易发觉出他们乃是外族。除此之外……萧倾珊,你没发现有一件事不对吗?”
时盼阳逐渐走近萧倾珊,眸中掺杂着异常复杂的情绪,且语气变得有些冰冷但又带着犹豫。
“什么?”
时盼阳把手搭在了萧倾珊的肩上,把她拉近了几步,唇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杨重云的贴身护卫,你的孪生弟弟,萧倾潮,去哪了?”
萧倾珊脑子里当即“嗡”的一声,用力挣脱了她的手,在心中回想了一下。的确,萧倾潮不在这些人中。
时盼阳的意思已经说得异常明白,这是一场有明确目的和经过精心准备的伏击,若是没有内鬼给这群刺客透露消息,他们怎么可能算得那么准,偏偏就知道杨家兄弟会在今夜那时走这条林中道路?
可时盼阳这语气这眼神这态度,让萧倾珊有些不寒而栗,踉跄着倒退了两步,伸手指着自己声音微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