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堂一夜之间被封禁,荷风周边三城的官员有不少都叫苦不迭。这原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难得可以排解烦闷的“宝地”,如今被时盼阳一封,手中这些没滋没味的银子又上哪找一个那样“色香味俱全”的销金窟去扔啊。
而这些遗憾的人之中,还混着一个惶惶不可终日之人。他便是那腕甲的主人,荷风城西边的姊妹城,蓉光城的总兵,积云卫指挥使,蒋淦。
蒋淦年纪已经不小了,今年刚好六十有六。人都说六六大顺,怎么到他这就是流年不利。他是好生堂的老主顾,原本初次是当真去想捐点儿银子行善,可谁知带他去的副将就给他拉进了这泥潭。蒋淦又没什么定力,一见那些温香暖玉,自然就没能当成柳下惠。
一来二去,他自己频繁出入好生堂,这胆子和色瘾也越发大了。即便知道荷风刚经历过惨烈一战,他还是去光顾了。
也是该他倒霉,时盼阳带兵围杀好生堂之日他刚好在,可那日服侍他的姑娘,竟在迷糊之中悄然剥下了他腕甲上的饰扣,懵然不知的他下榻时,又不小心把那腕甲给弄到了榻下。本想着去捡,可外面阵阵喊杀声逼近,把他给吓得慌了神,老胳膊老腿又不利索,只能扔下个腕甲就仓皇逃走。
如今已过去了数日,他这每日里坐立不安,茶不思饭不想,始终担心自己的腕甲会被人发现。同时他也心存侥幸,毕竟那密室设计巧妙,说不定不会被人发觉机关所在。退一万步说,他自己也是带兵数十年,异常了解现在这帮大严的兵士。即便是发现了机关,一群养尊处优的兵士,又如何会细细翻查塌下呢?
可这好死不死的老匹夫还未曾想到,如今那荷风城中的兵士,早已不是他麾下的那群草包,领军之将,也不是他这种色胆包天、恶事做尽的下三滥货色。现在他的小辫子早就被人抓在了手中,东窗事发只在朝夕。
这鹰首饰扣在时盼阳的手中,她自然一时半会是查不到蒋淦的头上。可她不知道,自有法子去问。她与京城的信路已通,这种小事,不过一封画了小图的密信就能解决问题。
在拿到那饰扣的当晚,时盼阳就修书一封,在帛纸上原样画上了饰扣的样子,同时,也把好生堂一事简单的跟杨重云通了个气。
杨重云在得知木香斋事关好生堂,好生堂又是薛家的产业之后大喜过望。
薛旷本就是齐王的最后为数不多的爪牙之一,此事若能查清,必然就能钉死薛旷。薛旷一除,齐王便成了没牙的老虎,对宇国公府再不能有什么大的威胁了。何况此事事关木香斋,齐王的家臣在木香斋中出入他已经探知,即便皇帝会顾及皇家颜面,齐王就算能把自己择干净,也难逃失察之罪。
时盼阳此番发现,无异于为杨家除去了心头大患,那么她信中所要求的萧倾珊的身契一事,杨重云自然无法拒绝。
在问过杨重风那鹰首饰扣是何人所有之后,杨重云把回信及萧倾珊的身契一并给时盼阳递了回去。
次日一早,时盼阳便命丁良济与申穆和高远三人踏上了去蓉光城的路,剩下一个萧倾珊站在帐中局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