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青怡接过腕甲仔细端详了片刻,又把眼光瞥向了时盼阳腕上的腕甲。
“可否借大人们的腕甲一观?”
时盼阳和高远等人摘下手中腕甲,一一递给了桑青怡。桑青怡看过,微微一笑。
“看大人年纪,当是与青怡相仿。如此年轻便能拿到这武官中排行前列的虎首,当真是奇人。”
桑青怡所言,完全是这从底层做起的四人完全不知的内容,当即都把耳朵竖了起来。
桑青怡把腕甲还给了四人,抬头看着天,回忆了一会儿幼时在祖父书房中所见所闻,负手在这院中开始踱步。
“我朝武将,肩吞与饰扣等因品级和身份不同而各有差异。卫所武官皆是与卫名相近的形制,想必诸位大人也发现了。三品及以上武官,要么身怀二职,要么就是有爵位在身,只有很少的相对不太起眼的人仅有一个官位或封号。以总兵大人您为例,总兵、卫指挥使,一城大权集于一身,肩吞是与补子相同的虎首,但实则,这虎首与您的补子无关。”
她这番话,算是推翻了时盼阳原本心中认为兽首与补子相同的猜想,但同时,她心中也明确了一点,那腕甲上遗失的饰扣,定能锁定更小、更精确的范围。
“请桑小姐为我等解惑,这兽首与补子无关,那到底是根据何种规矩而制?”
桑青怡见她话语恳切又虚心,便细声细语继续说道:
“我朝武将甲胄,至尊为龙,若是皇上御驾亲征,便会着龙纹甲、龙首肩吞和饰扣。其下,便是亲王,王爵显赫,虽不能着龙,但可着蟒,甲胄上自然便是蟒纹蟒首。再下,便是一些有爵位在身,由陛下亲赐,形制是麒麟、白泽。再下,就是包含大人您这品级,一到三品,亦是由陛下亲赐,这三品之内大抵有二走兽四飞禽六种形制。走兽,狮、虎。飞禽,与文官补子不同,皆为猛禽,分别是雕、隼、鹰和枭。三品以下的武将则无需陛下劳神,皆以补子上的形制为准。说来,三品武将之首便是这虎首,非陛下格外器重而不可得。”
时盼阳只尴尬一笑接了她最后一句,在心中重复了一次她说的走兽和猛禽,暗暗记了下来。
“那……这腕甲……”
桑青怡勉强挤出一个笑,这笑颇有几分凄苦和悲凉之意。
“大人此番的确问对了人,青怡虽对这腕甲没什么印象,但大概能猜到剥下这饰扣之人。只是,她中毒颇深,已然失去了神智……大人若想问话,怕是不能了……”
时盼阳捏紧了拳头,心中是愤恨难平。眼下,这腕甲是唯一的物证,那些姑娘和百姓的委屈苦楚还等着她来洗刷,让她就此收手她是万万不能甘心。
“此事,我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还请桑小姐相助,替我指认那位姑娘,即便不能问话,但那饰扣,说不定还在她手中。”
桑青怡何尝不想为这些姑娘复仇?听时盼阳不肯放弃,当即冲她福了一礼。
“这泥潭一定不浅,大人能为百姓不惜得罪权贵,青怡感佩。在此事了结前,青怡愿为大人略尽绵力,还请大人带青怡前往那些中毒最深的姑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