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申穆根据萧倾珊所描述的感受调整了药方,熬煮好后,给校场中的姑娘们按着时盼阳的法子一一服下。
好生堂一事不用想也知道牵涉甚广,光凭着那一块金漆山文腕甲也能推断出,若要追查下去,一定会拔出萝卜带出泥,且这泥,一个个都要带得石破天惊。
正午时分,时盼阳把高远等人叫过来一起用饭,顺便商量下一步的打算,萧倾珊作为时盼阳的新心腹近侍又是新提拔的武官,自然也没有被抛下。
命兵士在帐内添置了三方矮桌和三条矮凳,又特地吩咐去外面好的馆子寻了些特色菜,时盼阳在主位上端坐着斟了一杯酒。
“坐。”
无论时盼阳平日里怎么说,一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他们仍旧不肯丢,只要时盼阳不开口,他们就都跟个木头一样傻站着,不过这些时盼阳也早已习惯了。
众人纷纷落座,时盼阳拿起酒杯,环顾周围的三人。
“总兵府还未修缮完毕,我只能安排这些东西,两位兄长和萧姐姐勿怪。我是不能多饮酒的,但今日,我先自罚一杯。”
痛快地一饮而尽,时盼阳又自己把空杯斟满了。
“这第一杯酒,二位兄长,我要特地留给萧姐姐。她初来乍到,你们二位平日里一定要像待我一样待她。萧姐姐,恭贺你成为荷风城新的千总。”
时盼阳不喜欢饮酒,有时候看气氛会喝上一点儿,但有时候,是为了某种目的或者因为她生气了。今日这帐内宴,目的之一,便是让高远和申穆摒弃掉把萧倾珊当做她的仆从看的习惯。
高远大大咧咧,时盼阳说什么就是什么,而申穆这心里也十分透亮,当即也算表了态,端起酒杯冲时盼阳示意了一下的同时,望着萧倾珊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萧倾珊的内心自然还是不习惯也不平静的,她会饮酒,但不爱饮酒,何况这饮酒也是被人刻意训成。主子一个人饮酒有时候难免无聊,那么她,便得能够陪得了。这杯特地敬她的酒,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看三人都表情不一的把空杯放下,时盼阳才又续了一杯。
“按说提酒提三杯,可你们也都知道,我平日里没那么多话讲……咱们就,各自喝各自的吧。今日召二位兄长和萧姐姐来,其实,是因为这好生堂的事。”
一提好生堂,时盼阳的眉头又不自觉地拧紧了。善堂?地狱!在她的城中出现了这种污糟事,还被她与孙环儿亲自撞见,还牵累萧倾珊亲身试药,此中种种,都让她恨不得现在就把所涉及的人全部揪出来,啖其肉!寝其皮!
听她说起了正事,几人纷纷放下了酒杯,高远的脑袋里是空的,自然没什么话说,可申穆全程跟着她搜索,自然也有些想法。
“贤妹是否想……把他们一网打尽?”
时盼阳又是一仰脖,杯中酒尽数倒进了口中,重重放下了酒杯。
“不错,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无论是薛德,还是去‘光顾’他的好生堂的那群‘大善人’,他们既然敢对大严百姓下手,我便要他们血债血偿。只是此事几乎毫无头绪,我亦担心那些姑娘清醒之后……并不能回想起什么,还会给她们的伤口上撒上一把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