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个昼夜,一只来自荷风的信鸽带着一封帛书飞到了杨重云院中。
拿下帛书回到房中,杨重云眉头紧锁细细看过上面的小字,总算是开颜一笑,捏起帛书放在烛火上燃尽。
“来人,备车。”
迈出自己院的大门,正好迎面碰上了刚回来的杨重会。
这杨重会生性耿直,又喜动,一身甲胄满头大汗,想是刚跑回来的。
“四弟回来了?”
杨重云照例斯文一笑,给杨重会让了个路。
杨重会对自己这个身娇体弱的哥哥一向是没什么好印象,当即不屑的就用鼻子冷哼了一声。
“如今秋日里风大,二哥怎么还出来了?回头要是再像上次一样,染了风寒几个月都不好,又是吐血又是剧咳,再让人以为是肺痨把整个府都封了可怎么好?当真是晦气。”
杨重云也不恼,他早已习惯了,这府里人的态度大多如此,只是都不敢宣之于口罢了。也就他这个四弟,心直口快,倒是敢摆在明面上说。
“劳四弟挂怀,为兄往后一定会穿厚实些,免得让四弟担心。”
杨重会哪里有担心他的意思,但又嘴笨说不过他,眼看着他在这所答非所问,也一时间拿他没辙。何况杨言业近来又给他寻了个飞鸿卫医官的差使,俩人照面的时间是越来越多,万一要是哪天给他气死了,难保杨言业不会找杨重会的麻烦。
“二哥心里头明白就好,告辞了。”
杨重云笑意不减,等杨重会走远才再次迈动了脚步。有句话叫“宁跟聪明人打一架,不与糊涂人说胡话”,似这种莽汉,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出门上车,杨重云去到了城西的木香斋。这木香斋想来应是个不大的书斋,杨重云从未听过也就并未来过。可时盼阳本不是多事的人,此番却突然让他来调查,想来这小书斋里,一定隐着什么大秘密。
到地方下车一看,果然,这书斋门脸与旁边的几间店铺相比极小,大门不过丈宽,区区二层,整栋房刷着清漆,倒也格外简约。自然,说简约是抬举了,实则差不多有些简陋的意思。
进了门,约六扇架子映入眼帘,架子上摆放着成色不一的各类书册。看来,还是个新旧书都卖的小铺子。
“公子可有什么想寻的书?”
一个身着青布长衫的中年人走了过来,长相普普通通,身上倒是有几分书卷气,看样子,像是这书斋里的管事的。
杨重云拱手笑答:“在下想寻一本医书,唤做‘秋白药典’,不知贵斋可有?”
秋白药典,除了杨重云手里那卷这世上没有第二册,是他师父秋白先生所留。若是这书斋里能找出来,那才有鬼了。
管事的想是对藏书心中都有数,当即就笑着摇了摇头。
“那可就要让公子失望了,本斋并无此书。公子若还对其他书籍感兴趣,不妨亲自逛一逛,说不定就有哪本投缘呢。”
这管事的看起来的确是个寻常卖书之人,问答斯文有礼,又没有什么藏着掖着不让杨重云四处看的意思。
“在下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