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重云与杨重际都是文人,对书籍的喜爱让他们两兄弟的关系越过了嫡庶之别。杨重云和杨重风相比,还是和杨重际更亲近些。只是他们二人一个是体弱不受宠的嫡子,一个是本就不被重视的庶子,互相之间也难以帮衬。
后来,自从杨重际有了差使之后,二人便甚少见面,在此处偶遇,当真是意外之喜。
“为兄也是偶然,听一朋友提起此处,今日闲来无事,便想着过来看看。詹事府最近可还忙?”
杨重际把手中的书放在了石桌上,眼角眉梢都攀上了几丝愁云,低声说道:
“二哥有所不知,眼下太子失势,我们詹事府自然就会受累,朝中大都不待见我们,何况我这芝麻绿豆大小的区区六品詹事丞了。这不,反正在那待着也是白白受气,我就来这散散心。”
他所言,杨重云自然能想到,听他话语中的意思,应是这书斋的老主顾了,若是有可疑之处,说不定杨重际会比较清楚。
“三弟,这书斋是何时开的?又是哪家的产业?这如此多的珍本,简直是宝地,你怎么不早些告知为兄?好让为兄也能偶尔来此处寻寻宝,你忙的时候还能替你买几本。”
杨重际不疑有他,一展愁眉转而微笑道:
“这书斋开了有些年月了,我陆续来此已有五、六载,书斋主人从未露过面,我也不知情。我想着二哥身子弱,这地方又偏远些,故而没有告知二哥,二哥勿怪。”
开了这许多年,杨重云都没有听说过,若是当真这背地里有什么苟且,那这主人一定是个格外谨慎细心的人。可这一个不大的书斋,能藏着什么秘密?时盼阳让他来调查,又是要查什么?
“二哥?”
杨重云正想得出神,杨重际却伸出手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二哥想什么呢?过去可从未有过,可是有心上人了?”
看着杨重际一脸坏笑,杨重云也无奈淡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嘴是越发刁钻了,咱们兄弟难得一见,你就开起二哥的玩笑了?”
说是说,但杨重云的脑海中却若有若无的显出了时盼阳的面容。
那夜她身受重伤,抬手都是吃力的,可她却义无反顾、挺身而出。自从军,也从未有过抱怨之类的言语传来。她被杨家所累,辗转于郁群和罗信忠手下,在夹缝中求生,有伤在身都强忍着不说。杨重云到的时候,割开她肩上的衣服,那血肉模糊的场面……那箭镞周围都已经隐隐变色的伤口……若非她手下之人重伤才求助于他,她那条手臂……甚至那条命……只怕要搁在数百里之外的翰青了。
翰青一别又几个月,不知她现在身为荷风总兵,一城的最大统领,是否能过得好些了?
“二哥?二哥——!”
杨重际看杨重云又开始神游,伸出手来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
“你还说你没有心上人?你这魂都不知飘到哪儿去了!此处风大,又不好说话,等咱们回了府你再想也不迟。”
杨重际也不等杨重云回答,拉起他的手腕,连他的书一同抱在了怀里,径直便给他带到了书斋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