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国公去了北境?是否已经到达?”
读罢手书,时盼阳的眉头拧了起来。
萧倾珊摇了摇头,说道:
“这手书的内容属下并不知晓,属下也并非宇国公府之人,故而将军所问,属下回答不了。”
得,这萧倾珊就是只会说话的信鸽。
时盼阳在心里嘟囔了一句,捏着手书思忖了一会儿,走到案前开始研磨。
“将军,这事属下来吧。”
突然多了一个事无巨细都要插手的随从,时盼阳很不习惯。不自然的把墨锭交给萧倾珊,时盼阳寻到一张帛纸,提起了笔。
“萧倾珊已至荷风,我且替公子收着。我有一事,需公子相助,京中木香斋,请公子密查。切记,行事必得小心,万事须谨慎。信路未通,请公子静待几日,切莫回信。”
写完后,待墨迹干,时盼阳卷好帛纸出了营帐去取她的信鸽。
萧倾珊沉默不语,一直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将军可是要用信鸽?”
时盼阳抓住一只鸽子,正往腿上绑帛纸,萧倾珊发问了。
“不错。”
“可是要送往京城?”
“正是。”
“可这鸽子应还未记住荷风的居所,如何回来?”
时盼阳淡然一笑,松手把信鸽放了出去。
“无需它回来,只要信送到了就好。前一阵子这群鸽子已经生过一窝蛋,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数十只信鸽可用。眼下送出一只,倒是没什么要紧。而此信,也无需回信,只需杨公子知道就好。”
回头看了看萧倾珊,时盼阳还是不习惯突然多出来的这条影子。
“我带萧姑娘去休息吧,姑娘风尘仆仆,又一路骑马至此,想来一定也累了。姑娘只身前来,轻装简行,想必也没有衣服替换。若是姑娘不嫌弃,你我身量差不多,可先暂用我的便服。明日我让环儿取上几匹皇上赐的绸缎,姑娘不妨随她们去城中做几身新的。”
时盼阳的衣服不多,七成以上都是有补子的常服和官服以及甲胄,但总体算起来也有十数件,暂时都放在了孙环儿和巧秀儿那两个小丫头的住处保管。想着带萧倾珊去换身衣服休息,时盼阳也好松快松快,可刚挪动了脚步,萧倾珊又单膝跪了下来。
“属下不敢。少主既让属下跟着将军,那么自然将军是主,属下是仆,将军的衣服属下如何穿得?”
她一口一个“将军”、“属下”,态度端的极正,把时盼阳给念得头皮发麻。
“萧姑娘……既然你说,你我是主仆关系,那么我的话你定然不能违抗。首先,在平时,不要唤我将军。看姑娘的样子,应比我还年长几岁,唤我姓名即可。其次,我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不要动不动就跪。你若是要跟在我身边,就不要有这些高门大院中的繁文缛节。膝盖点地虽然容易,但要站起来,可比跪下去难多了。非人命关天、或是为父母亲朋,不得已才可为之。人这膝下不是黄金,而是尊严和人命。你自视为仆,或许在旁人眼中你的确为仆,可我原本就不是什么高贵出身,我不把你当做仆人,那么在我面前,你也不必把自己当做仆人。最后,衣服不过就是衣服,既非补服,那么我穿得姑娘自然也穿得。既然我已经说了,你我身份在我这里并没有分别,那么姑娘的心里,也就没必要放着那么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