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往门的方向看去,两个战兵押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就走了进来。
“跪下!”
这猛一呵斥,把那老头给吓得浑身哆嗦,冲着时盼阳就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你是何人?”
时盼阳上下打量了一番这老头的穿着和样貌,穿得倒是还可以,只是这相貌并不是薛家人的样子。
老头浑身打着摆子,哆哆嗦嗦说道:
“回将军……小老儿是……是薛府账房……”
时盼阳目光一厉。“然后呢?”
那老头目光闪躲,迟疑半晌、犹犹豫豫。
“你若是想活,便据实讲来。如若不然,本将马上命人把你推出去砍了!”
这一天之中发生的事太多了,时盼阳又原就不是什么特别有耐心的人,这老头吭哧瘪肚半天都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话,她难免有些动气。
“别、别!将军!我说!”
这小老头连连摆手,磕头告饶,吓得眼泪都出来了。等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缓缓说出了些内情。
“小老儿并非薛府明面上的账房,记得自然也不是明账,而是暗账。这薛府中,有些不能教旁人知道的东西,薛老爷便吩咐小老儿暗地里都记下来……”
这薛家原是正经生意人,买卖也做得极大。小到柴米油盐,大到珠宝珍玩、绫罗绸缎应有尽有。但自从被薛德所掌握之后,就变了味道。
薛旷从军离乡,四处奔走被提拔成了龙虎将军。他的弟弟薛德便在那时接手了在荷风城的产业,成为了话事人。
要说这薛家,原本也是家大业大,不说富可敌国,也称得上是腰缠万贯。可不知怎地,自从薛旷成了龙虎将军,薛家就每个月银钱出账如流水一般。即便是金山银山也禁不住这么个花法,于是薛德就想了个馊主意,来进一步搜刮钱财。
其一,就是收买一些山匪凶犯为自己所用,平日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其二,就是他假借善堂之名,绑架普通百姓来为他去诈骗钱财。而这其三,便是在这“善堂”中的另一重天地。他儿子薛材强抢民女,玩够了,就甩给薛德。薛德就使上那下三滥的手段,让那些好人家的女儿丧失神智,就如人偶一般,彻底沦为旁人的玩物。
这老头所记的账,就是这好生堂中所产生的银钱数额以及这银钱的流向。
话说到此处,高远从怀里拿出一卷账本递到了时盼阳手中。
“这便是那账本。”
时盼阳接过后一页一页细细翻看,发觉这些银钱,统统流向了京城中一处叫做“木香斋”的书斋中。
“这木香斋是个什么地方。”
那老头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一般,连连摆手。
“这小老儿实在不知。小老儿不过一个普通账房,替薛家记这些事罢了。将军若是想知道更多的,只能问薛老爷了。”
时盼阳暗暗咬牙,她何尝不想问薛德?可薛德眼下连尸体都快冷透了。双眼一抬,追问道:
“薛府可有旁人还知晓这些事?”
老头想了想,说道:“唯有薛老爷的独子薛材少爷兴许知晓一二。”
时盼阳在心中连连叫苦,这薛材的脑袋都没了,即便知道,也只能跟阎王爷去坦白从宽了。
“带下去。”
兵士把老头押走,时盼阳把高远也给劝了回去,躺在榻上,她在心中开始思量这件事。
首先,薛旷为何升官之后反而需要向家里伸手?其次,这薛家的开销如此之大,到底花在了什么地方?再者说,这来路不正的银钱所流向的木香斋很明显也并非什么正经书斋,可这木香斋远在京城,她又无论如何都无法私自离开荷风。难不成……此事就只能不了了之?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