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董平昌说得并不违心。
他原是个苦命寒门读书人,考取功名后,仕途一直不顺,官位停在一个不咸不淡的从六品鸿胪寺丞上十数年没有动过。
鸿胪寺乃朝廷九寺之一,主掌外事接待等事务。齐王之前的某次公干,在一次迎外使入京过程中,无意中发觉他是个可用之人,为他上下活动,才逐渐提拔成了今日手握重权的吏部尚书。
为报知遇之恩,董平昌可谓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一直矢忠不二的为齐王做事。虽说偶尔也会对齐王的决策有那么些许思量,但也从不敢怀疑。
这样一个人,手里怎么会有对主子不利的东西?
可在齐王这种谋逆之人的贼眼中,看谁都像小偷,又只想着自保,如何会信他?
齐王冷哼一声,只以为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当即对衡王使了个眼色。衡王大手一挥,身后护卫拖出来两个麻布袋,用刀割开,里面是昏死过去的一个年未弱冠的少年和一个垂髫幼童。
“兴儿……隆儿!”
董平昌老泪纵横,挣扎着要爬过去,却被王府护卫一把按住。那袋子里的两个人,正是他的两个儿子,仅有的两个儿子。
“王爷!下官当真从未有过悖逆您的心思!如何能拿得出这根本没有的东西啊!王爷!求您饶过犬子性命吧!”
齐王面色依旧,根本就不理会他的哭喊。衡王又一招手,寒光一闪,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房中,那年岁大些的人,右手已不在原位。
“兴儿!!!……王爷!!!下官是当真没有做过!!!王爷若当真不信!!!下官可以一死以证清白!!!但求王爷饶过下官两个孩儿吧!!!”
话音落,董平昌双眼赤红,不顾一切的从地上挣扎而起,冲着他儿子身后护卫手中带血的刀锋就扑了过去。
刀光血影下,当朝二品大员,吏部尚书董平昌饮恨而终。
“四哥,这两个孩子……”
齐王心如铁石一般,昔日得力手下命丧当场,他连眼都不曾眨一下。见衡王询问,招他附耳过来,口中冷冷地低声挤出了一句话。
“拖出去,都杀了。”
董平昌双眼圆睁,死不瞑目躺在原地。眼看着相同的命运就要在自己身上上演,童弘厚吓得是面如土色,后门一时失守,阵阵恶臭从他裆下飘出。
齐王和衡王同时皱起了眉头,以袖掩鼻,强忍着恶心。
齐王非常不屑的看了一眼童弘厚,又眼带责怪的瞟了一眼衡王。
“怎么说也是个监斩过无数人的大理寺卿,怎么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等污秽之事?!”
衡王捏着鼻子,满脸厌恶的说道:
“四哥!这……这太臭了!还是别废话了直接杀了得了!”
齐王在鼻子前面用手扇着风,这地窖里空气不流通,味道久久不散,着实是让人火冒三丈。
“童大人!你……你府上的三位公子也尽数在本王手中。你——哎呀!六弟!这……你自己的人!你自己处置!”
齐王一时被熏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话说到一半实在是坐不住了,起身径直就出了密室。齐王府的护卫一看主子走了,自然也就不愿意在这继续“享受”,也一并跟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