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信忠看到时盼阳当时便觉得头皮发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好不容易让她沉寂了这些时日,不承想突然冒出来一个昭毅将军点了名要她带兵驰援。若是真让她重新带兵,之前的那些功夫岂不是全白费了?!
“时百户现下在军需处任职,她之前负伤,正在调养。耿将军还是另选旁人吧。”
时盼阳冷眼看向罗信忠,她都已经好端端在这了,这姓罗的可见是黔驴技穷,还在拿她负伤的事情当做挡箭牌。难不成他是当真认为,猛虎只卧一阵就真能变成睡猫随他拿捏?
“罗大人日日案牍劳形,还挂念末将的伤情,末将心领。此番贸然前来,便是正如大人所见所闻,末将的伤已然大好,不知大人何时履行诺言,将末将调回?”
在这个节骨眼上,时盼阳突然发难,罗信忠自然是不知如何应付,一时瞠目结舌、犹豫不决。
“本官……”
罗信忠情急之下本欲以官位来压时盼阳,但眼下这厅中,他却已不是官位最高的人了。时盼阳的话无异于给了耿煜一个绝好的机会,当即便变了脸色。
“罗总兵,若是你没有什么意见,本将便按照圣上旨意,调包括时百户、高千总在内的翰青两万战兵于今夜启程驰援荷风!”
罗信忠急得满头冷汗,他不是没有意见,他意见大了,但“圣上旨意”这四个大字压过来,他就算有一万个意见,敢提吗?
时盼阳与高远压根就不理罗信忠什么想法,冲耿煜拱手应道:“末将遵命。”
高远兴冲冲就走,时盼阳却眉梢微动在原地停留,这耿煜到底是何人?他此番前来翰青若是当真只为求援,又为何会认识她?如果此事当真是杨重云所为,这动静就太大了,未免有些匪夷所思。
“耿将军刚历苦战,请随末将去更换甲胄稍事休息。”
耿煜心知她是有事要说,正巧也不想再和罗信忠在这纠缠不清,便点头跟她走了出去。可一路走着一路沉默,时盼阳硬是一句话都没说。
“时百户可是有什么事想问在下?”
眼看着就要进院,耿煜先沉不住气了。
“耿将军不必如此客气,您是上级,我是下属,身份有别、尊卑有序。”
时盼阳的语气冰冷,完全没有把耿煜当成救星来看。笑面虎看多了,谁都像藏着满嘴獠牙。
“时百户才高,在下敬重。若只以官位定尊卑,岂非武断、荒谬?”
耿煜微笑着,但他此言更引起了时盼阳的怀疑。
“不知耿将军是从何而知末将才高的?末将与将军素昧平生,将军怕是道听途说、误信了谣言吧。”
耿煜这才明白,原来这姑娘一直在提防自己。
“在下在朝中多年,大半时间都在宇国公麾下做事,本是都督府经历司经历出身。时百户前次凭手书一封扳倒郁群,又因救城有功成为了大严第一位女将,早已是名声在外、尽人皆知。此番在下领旨夺城,数日不下又全军覆没,在下实属无奈才想求助于时百户。在下之过事小,可国家失城事大。若时百户能助在下夺回荷风,在下情愿自行领兵败之罪,功劳尽归时百户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