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盼阳在此时被推了出来,她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兵权敏感,逐级负责,往往是谁的手下就只听那一人的命令。就算是高远和申穆手下的兵士,放在平时,她也绝不会直接命令。而这耿煜所言,分明就是把统帅权全权交给了她。若是有异心之人,未免也太大胆了些。
高远没想那么多,一听这话马上高兴地忘乎所以。看时盼阳还在原地呆愣着,倒过手中兵刃用握柄就捅在了踏雪的马屁股上。
踏雪突然感觉臀上一疼,先是用后蹄踹了一脚,紧接着往前奔了两步,整个上半身高高扬起,若不是时盼阳缰绳拉得及时,险些被它给甩出去。
这小小的变故,让时盼阳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抬头正好对上了耿煜笑吟吟的目光,看着她眉毛一挑,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说话。
此时她已经被踏雪带到了人前,从马上看去,黑压压一大片严军,目光里投出什么意味的都有。毕竟大多都是新被调至翰青的兵士,不认得她也属正常。
看似位高权重,实则千钧重负,只是不知耿煜所想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不过既然耿煜将令已出,她自然是无法拒绝。想了想,时盼阳手中长戟一挥,高声喊道:
“诸位将士!你们中不少人都跟过本将!解翰青之围、奔袭应军粮站!应知无论多凶险本将都从无败绩!也应知本将绝非心慈手软之人!本将不管你们是新人也好,是旧人也罢!唯有一条!无论本将有什么命令!必须无条件遵从!从军报国!沙场浴血!本将与你们一样!绝不退缩!你们若肯以命相托!本将——定然会还你们又一次必胜!”
三军夺气,将军夺心,士气和军心尤为重要,时盼阳在此时夸功便是为了挑明她无败绩这一点。无论是新人旧人,对于翰青城发生的事多少都知道些,眼下造就奇胜之将就在眼前,哪有不服的道理。兵士们纷纷举起了手中兵器,群情激昂高喊着她曾听过的话语。
“旗开得胜——!将军威武——!”
众人心中滔天巨浪翻涌,豪气冲天。随着阵阵的鼓声响起,大军启程赶赴荷风。
在路程中时盼阳细细问了耿煜一遍荷风城中的情况,心中差不多也便有了分寸。
“耿将军,陛下有定下此战的时长吗?”
耿煜在马上颠簸着想了想,肯定得摇了摇头。
“陛下只说要尽快,并未说具体的时日。”
“那耿将军急什么?不必主动攻城,咱们只围不攻即可。以翰青为例,城中屯粮不过三月之余,若我们久围不攻,他们粮草耗尽,困局自破。”
耿煜苦笑道:“时百户所言乃是兵法基本,在下岂会不知。只是那窦风扬把百姓赶上了城墙,若不从速处置,把他围急了,只怕会上演屠城的惨剧。若当真发生了这种事,朝廷岂不是会民心尽失?”
时盼阳闻言眉头一皱。
“窦风扬把百姓赶上了城墙?做什么?当做人盾?”
耿煜点了点头。
“不错,既是人盾,又可守城。”
时盼阳低头思索了片刻,心中灵光一闪,笑道:
“这窦风扬也当真是个‘人才’,确实比他弟弟优秀,但是很遗憾,也只优秀那么一点儿。”
耿煜疑惑不解,看着信心百倍的时盼阳完全不知道她脑子里到底有什么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