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言业方五十岁就官至一品又身负国公爵位,他怎会没有任何筹码在手?
一直想着清者自清,顾全杨家便好,谁能想到突然有一日别有用心之人直接要危及到他杨府上下的命脉?当真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一直引而不发,齐王未免把他看的过轻了。
皇帝笑着点了点头,答道:
“朕自然是知道的,沈目升为太祖皇帝立下了赫赫战功,一生南征北战才使得大严的版图能有今日这般辽阔。如此奇人,只可惜膝下竟无子嗣。唉……当真是可叹。”
杨言业叩首再拜,说道:
“陛下,臣斗胆,您只知其一未知其二。沈将军身死后,有一遗腹子,他并非无子嗣。沈将军的后人世世代代传承至今,他的七世之孙已在朝中为官多年且身居高位。”
皇帝闻言大喜,若是真的有人能承继那位“战神”的衣钵,何愁大局不定?难掩激动之色,皇帝几步就从案后绕了出来,抬手扶起杨言业,迫切问道:
“是何人?若此人当真存在,确为退敌不二人选。”
杨言业起身垂首高声道:“回陛下,此人便是都察院右都御史,沈良泽。”
都察院是什么地方,三法司之一,主掌稽查纠察,是皇帝手中的利刃。而这都御史,自然便是皇帝亲信,虽是二品官位,但众臣无不敬重忌惮。
这位沈良泽沈大人,当真是个有主意的。一脚踏两船,吃着皇粮的同时,齐王府的厚礼他也是日日照拿不误。作为回报,齐王在暗中的活动,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杨言业此时祭出齐王一党中这位最重要的角色,教齐王如何不慌?最头疼的是,沈良泽是皇帝亲信,皇帝不开口,他万万不能主动阻拦。否则,以右都御史这种敏感的身份,只怕引来的猜忌要盖过太子。
齐王咬牙切齿,双拳在袖子里死死握紧,强忍着一言不发。
皇帝却是欣喜异常,口中不住叫好。
“哎呀……好,好!沈老将军的英魂在此时还能庇护大严子民,真是天佑我大严!杨卿,这可真是好事一件,朕准沈卿随行。但咱们得说好,你可要把沈卿护周全。”
杨言业淡淡一笑,拱手答道:
“是,臣一定不会让沈大人以身犯险,定会派专人好生护卫照看,不会教旁人钻了空子。”
说完,一双眼有意无意瞄向齐王,看他面上筋肉都在不受控制的微微抖动,心中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沈良泽于齐王而言,无异于他的遮羞布。
齐王硬拽杨言业下水,是知道此战定然是恶战,短时间内杨言业再难回朝。而杨言业情急之下的反击,也把他的沈良泽绑在了一起,让他也在短时间内失去了遮掩。
这么多年齐王有恃无恐,有多半原因都是因为身后有沈良泽兜着,一旦失了沈良泽,齐王往后做事,就得夹起尾巴更加谨慎了。
这一场廷议过后,齐王和杨言业都是同样遭遇,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齐王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吩咐心腹赶紧去衡王府和手下的几位大臣处传信,让他们做事务必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