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几乎大喊出来,把众人都惊了一下,皇帝也皱起眉头看向了齐王。
“不过是一个六品百户,调给杨卿有何不可?”
齐王额头上冷汗冒出,心中飞速盘算,躬身答道:
“父皇,东境翰青乃大严第一重关,父皇之前破例封赏时百户,也是因为她擅长奇谋多次救城有功。眼下应国狼子野心已现,谁也拿不准何时窦承业、窦风鸣之流会再袭翰青。若让时百户离开翰青,那东境之危如何解?”
齐王无奈,匆忙之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走下策,在皇帝面前重夸时盼阳。
皇帝不以为然笑道:“齐王所言虽说有些道理,但未免言过其实了。朕已经着令兵部补充翰青城战兵,走一个六品武官,还会有其他年轻将领顶上她的位置。何况应军转攻荷风城,也是因为忌惮翰青的实力才会知难而退。与应军相比,成军更加可恶、可憎,且北境战事如此棘手,若那位时百户当真如你所说擅长奇谋,去北境才更有用武之地才是。”
杨言业跪在地上惊讶万分,若说杨重云是因为私下里与时盼阳的交情才会为她美言,那眼下齐王所说,岂非坐实了杨重云并未夸大其词?齐王豁出去为她歌功颂德都不肯让她随自己去北境,可见对她与对杨家一般,忌惮到了同等地步。
同时他也在心中悔恨不已,杨重云从小长大,从未求过他,也从未插手过府中的事。初次开口,便被他拒绝。且才不过短短一个时辰,杨重云所料竟尽数成真。
难不成,宇国公府一直独善其身,真的错了?
亦或是,在这乱世中想要顾全自己,真的太过自私?
杨言业的心中五味陈杂,可齐王却急得火上房一般。摆明了皇帝无意拒绝杨言业,难道当真要放虎归山?
正在这时,一直没再说话的衡王却突然凑到了他身后,与他小声嘀咕了起来。
“四哥,那姓时的女子为何如此特殊?她难道有三头六臂不成?便是给了杨言业又能如何?”
齐王本就有些急躁,不知如何解皇帝的意头,看衡王此时还如此不知趣,不胜其烦的低声回道:
“她倒是没有三头六臂,但她前几日……”
说到这,齐王突然茅塞顿开。这话赶话一急,他倒是给忘了。前几日罗信忠的密信上说明了,虽说借刀杀人之计失败,但时盼阳在此战中负伤不轻,有伤在身之人,如何能去北境那虎狼之地?饶是杨言业再如何坚持,皇帝也抹不开这个面子让一个负伤的女子去阵前卖命!
齐王重整精神,理清思绪,沉了沉心,冲皇帝躬身道:
“父皇有所不知,时百户并非不可去,而是不能去。自战事起,儿臣日夜忧思,心系边境战局,故而多番查问才得知,时百户在几日前曾身先士卒端掉了东境两个应军粮站。此事,自然又是奇功一件,但战场上毕竟刀剑无眼,负伤亦是在所难免。时百户在此战中身负重伤,现下正在休养。北境那苦寒之地实在凶险,我大严正值用人之际,如此天纵奇才若是折损了,岂不可惜?”
杨言业暗自冷笑,什么心系战事?什么多番查问?不过是党羽密报而已。一句话轻飘飘揭过自己结党营私之行,又大张旗鼓彰显所谓“忧国忧民的仁爱之心”。齐王当真是心思算尽,恬不知耻!只怕那张白净的脸皮,比翰青城的城墙都要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