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敌军越逼越近,严军面临的局面从恶战变成了一场必然的死战。被人前后夹击,插翅难飞,这局面,怕是只能“狭路相逢勇者胜”了。
时盼阳握紧了手中的长戟,从面前的谷内敌军和身后传来的喊杀声判断,敌军至少万人。
此番,发觉敌人在琼枫山内设有一大粮站,和不久前窦风鸣撤军,她没有联系到一起。没有考虑到应国大军的去处,又贸然出兵,她身为主将责无旁贷。
若此战惨败,全城战兵尽数折损,则时盼阳的罪责无法预估。
情急之下,时盼阳努力保持着冷静,咬住下唇,脑内快速想着应对之策。突然,落在地上的一个战盔落入了她的眼中。
“丁良济!”
丁良济赶紧凑了过来,时盼阳双眼不离敌军,俯首贴过去在他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话。
“快!传下去!口口相传!不得喊叫!”
“是!”
丁良济翻身下马,快速没入严军之中。
时盼阳正对着的这些应国兵士,多数是听闻过她的威名,少部分远远见过她的样貌。一时间都有些犹豫不决,举着刀愣是不大敢靠近。
时盼阳就趁着这个空档,从踏雪背上跃下,手中长戟在身边围绕翻飞,孤身一人如烈风卷残云一般刺入敌军中。
高远跟在她身后,一举手中重镗,大吼一声:“都跟上!冲!”
严军在夹击中逐渐进入了谷中,敌军都是步兵,所有严国骑兵全部下马陷入混战。砍杀声不断,喊叫声震天。每个人都被崩得满头满脸一片赤红,双方都杀红了眼,都为活路,哪方退步哪方死。
山文甲厚重,敌军几次劈砍都未能成功伤到时盼阳,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捏着冷辰收割性命。敌人在山谷中的阵型,愣是被她生生撕开了一条大口子,给严军争取出了一片相对灵活的空间。
高远并不知道她让丁良济下去传达了什么命令,只闷着头跟着她杀,但是越杀越觉得不对,怎么严国兵士越来越少,而有些应国兵士竟出现在了严国阵内?
手里忙着,脑子里乱着,一个应国兵士就撞到了他身上。高远劈手就抓握住那人的背甲,抬起手中兵刃就要刺下去。
“高大人!高大人是我!”
这声音高远认得,是丁良济!回身一镗扫过去,把几个应军击飞,高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睁圆双眼看向丁良济。这一细看总算是看了出来,这小子戴的竟然是应国战盔,身上的甲还是严国甲,只是满身都是血,很难看出原本是什么样式和颜色。
这下他明白了,这种情况下,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想到这么刁钻一个法子。她竟让严军趁乱在厮杀中拾取应国战盔戴上,这夜色和混战中,两国不同制式的战盔成了最明显的分辨。
应国兵士此时心中更是混乱,怎么明明是自己人,却举刀相向,还次次都是下死手?无数人带着这种疑问就命丧当场。
再看严国兵士,几次三番都有了经验,边聊边战,靠声音分辨敌我,成功歼灭了谷内敌军。
窦风鸣腿脚不便,就跟在了队尾,骑在马上本来以为此次十拿九稳,终于能报仇雪恨。谁承想没过多久,“应国兵士”却纷纷从谷内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