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翰青城守军这几日也遇上了难事,而且是一件天大的难事。
卫所管辖下的步卒,每日里除了操练还要种田,所得粮草皆充做军用,以减轻朝廷的压力。但粮食总有生长期,在未收获之前,粮草都由朝廷下发,运送到各个城关驻军处。
时盼阳作为军官,现在也需要每日带领她手下的几人去种田劳作。这事她倒是熟,手中农具舞得飞快。
她每天晨起要与高远对练和培养那两个小丫头,上午要劳作,下午要操练,睡前要再去骠骑营重复一遍早上的事。这一整天下来,消耗比在浣洗处时大了几倍,饭量也在肉眼可见的增长。
这天中午,李长胜与平常一样,跑去饭堂给自家大人抢饭。
时盼阳也是饿了,坐在桌旁直着脖子等,眼神里都有些望眼欲穿的意味,肚子里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鸣叫声,只把一旁坐着的丁良济都给听笑了。
“大人,不然,属下去帮你催催?”
时盼阳面颊有些烫,虽然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但一双手却紧紧握住了椅子扶手。
“我用你催?!等你小子跑过我时候再说吧!”
正尴尬,李长胜端着托盘进了门。
自从丁良济养好伤之后,慢慢改了脾气,逐渐的也和李长胜能说上几句话了。只是这两个人简直是天生的冤家对头,说不上两句就得开始吵,这也是时盼阳最新的头疼事件。
李长胜把托盘放在了桌子上,时盼阳看他有些怨怒的样子,便没急着动筷子,耐着空空的胃袋问他:“怎么了?可是在饭堂与旁人起了争执?”
她不问还好,这一问,李长胜反倒满腹委屈起来。往条凳上一坐,双手烦躁的搓着膝盖。
“大人,您可不知道!饭堂那帮人!太欺负人了!”
丁良济听了,当即就以为有人找他的茬,撸胳膊挽袖子就起身要去讨公道。
时盼阳倒还稳得住,问了一嘴。
“怎么欺负你了?谁欺负你了?”
李长胜一个大男人撅起了嘴,委委屈屈发着牢骚。
“就是饭堂那些伙头军。我照常去给您打饭,他们却只给了这些,还说咱们房都吃的特别多。”
时盼阳听他这么一说,低头看了看托盘上。照常是两个素菜、一个汤、一碗白米饭,只是这量确实比往日里都少上了一半左右。
她看向了李长胜,眼里也有了几丝疑惑。李长胜看她的神色,就觉得受到了鼓舞一般,站起身叉着腰就继续说了下去。
“大人,我走之前特地看了看,发觉他们给所有人的饭菜都少了许多。您说咱们天天不光操练还要劳作,等到开战了还要操着刀子去战场上拼命,本来就是冲着能吃饱肚子。这眼下可好,连吃饱肚子也难了。您说,哪有他们这样欺负人的?”
“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待我去问了申百户再说。”
时盼阳闻言心中徒生了些不安,放下筷子就出了门直奔申穆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