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建章宫。
初升的朝阳映入殿中,带着些许的暖意。而在温暖阳光的照耀之下,坐在御案之后的楚难大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
而在楚难的面前,则是沉默的文武百官,
还有那些本不该出现在此的耄耋老者们。
“怎么?不说话了?”
随手从几案上拿起一块瓜果塞进嘴里,楚难一边嚼着甘甜的瓜果,一边扫视着殿中的群臣。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不需要再进行任何伪装了。他不需要遵守那些麻烦的礼节,不需要每天强行面的那些天书一眼的奏章,更不需要整天端着一副架子人模狗样了。
那样的生活或许很精致,但是过起来太累了。
还是现在的他,更像自己。
“说啊,以前议论老子的时候不是说得挺起劲的吗?想让老子干这个干那个的时候不是挺有劲头的吗?没事,说,老子现在让你们说,随便说。”
“……”
殿中的群臣依旧在沉默着。
说?说什么?怎么说?他们现在的话还有用吗?
他们又不是不知道阿房宫的那场大火,更不是不知道那些攻破函谷关之后却仓皇逃窜的六国乱贼——当皇帝从那具红黑相间的钢铁巨人之中走出来的时候,他们所有的话语就都彻底失去意义了,不是吗?
或许以前他们还会觉得自己是有用的,自己的位置是无可替代的,面前的只不过是皇帝,又不是始皇帝,就胡亥那种废物性子,当了皇帝也要有求于他们,他们只需要老神自在地要好处就是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皇帝是真的敢杀死他们,甚至敢杀光这个大殿之中的所有人。
这并不是那种需要一层又一层的权谋操纵才能带来的权力,也不是那种需要护符和印信才能调动的军方武力,现在掌握在皇帝手中的是绝对的力量,是大秦军士都无法抗衡的最终的恐怖!
所以他妈的到底是哪个弱智提出来的制造金人的主意?“销天下百兵以铸十二金人”,你铸十二个大铜人摆在那里看也就算了,做出这种能动的来是几个意思?嫌命长吗?
“……”
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们仍旧在沉默着,但是那些愤恨的视线却纷纷投向了列在前排的那些耄耋老人身上。
那是以“大秦战神”王翦为首,曾经追随过始皇帝的那些曾经的老臣们。
“哎……”
感受到背后那些刀子一般的视线,老迈的王翦忍不住叹了口气。
“……皇帝,不要冲动,有什么事还可以商……”
铮——
锐利的剑锋瞬间便架在了王翦的脖子上。
“谨言慎行,老王头。”
单手持着太阿剑,楚难笑眯眯地看着王翦的那张老脸。
“话都不会说,谈你娘呢?”
“是……臣……莽撞了。”
王翦咬紧了牙关,最终还是低下了头,从牙缝中挤出了他无论如何都不想说出来的话语。
“陛……下。”
“你看,你这不是也知道什么叫懂事吗?”
楚难笑着用剑脊拍了拍王翦的脸,随后将太阿剑收回鞘中。
“放心,我暂时没有烧了咸阳城的想法……我现在是皇帝,这里好歹也是我的都城,我还不至于毁我自己的东西。我要的是兵,我也只要兵,你懂我的意思了吧?”
“……懂。”
王翦艰难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