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不但没有和周小王爷闹掰,你还把人家一起拐过来了?”
秦凝和骆从舟都傻了眼。秦凝倒还好一点,她约莫是知道林越泽的秉性的——放在现代,林越泽就像是那种怎么看都不会讨厌的正直男青年。可能嘴欠,可能犯傻,可能冒失,但因为拿捏有度,整体上就是看起来不讨厌。
社交能力有时候是和天赋挂钩,情商同理。这种能力大部分时候都不是有迹可循的,可能连林越泽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就像林越泽当初和骆从舟建立起了友好关系类似,林越泽也顺利地取得了周小王爷的信任。
“拐这词说的多难听,我是稳打稳扎地说服了他。难道你师兄我会像什么坏人吗。”林越泽对自己的个人形象一直颇有信心。
后面的事,就很顺理成章了。
周冥意外的好说话,也意外地通情达理。
“如今这情形,本王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吧。”
这不如说是会审时度势。
毕竟秦凝也不打算给他拒绝的余地。
据说珑树郡主在周冥出生不久后就死了,小王爷也没有关于母亲的印象……但即便是这样,周冥也多少心存私心。至于他在得知自己是妖物之子后的感想,这秦凝就管不了了,她现在——
也有点上头了。
重明的四颗瞳孔令人想到蜘蛛之类的爬虫,它望着秦凝和周冥,身体如天边之云一般低垂,羽毛在嗤啦燃烧的火焰里显得模糊成一团。
过了许久后,一个颤抖的女声响回荡在天地间,
“你……你是我的冥儿。”
不管之前做了多少心理建设,在听见这个女声的瞬间,周冥呆滞住了。他知道自己母亲早亡,也一直认同生恩不如养恩重的道理,因而他将老王爷续娶的女人视作母亲。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在听见来自生身母亲的呼唤时不会动容。
他一直知道自己与常人不同。
从小就力大无穷,母亲又神秘早亡,被扭送过来的妖物阿婉受了惊吓,谁也不肯相信,却唯独肯亲近他。
哪怕他在烟城本地风评很好,但关于他的异常,也时常会有些不着边际的猜测。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但就是说不出来。
“我的冥儿……回到了我身边。”
黑色的火焰一点点平息。张开的翅膀宛若伸出的双臂。秦凝原本以为对方会因她的威胁而勃然大怒,甚至已经做好了面对这只妖物怒火的准备。
可是,对方却全然地无视了她这个威胁性极大的动作。
阿婉流着泪,跪在废墟中,泣不成声。
一片羽毛落在周冥的头顶,好像是抚摸着一般。
“你……”
大鸟靠的很近,秦凝觉得,她不光是在看着周冥,也是在看着自己。
不带怒意地,认真地看着她。
秦凝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才会在一只鸟的眼中看见了“忐忑”二字。她看着重明鸟,褪去了火焰和疯狂的重明鸟其实相当美丽,有着彩色的身体,羽毛上闪耀着太阳般耀眼的光泽。
“……您也回来了。”
和谁说话?和她吗?
“您……生气了吗?”
这么轻易地就收了锋芒,这只鸟是不是疯的太离谱了——?秦凝设想过各种各样的艰难险阻,但唯独没料到事情会变得那么顺利。
秦凝浑身僵硬着,任凭那只鸟张开修长的双翼,将自己和周冥轻轻地覆于其中。
“重明想要的一切,像这样,就都有了。”
女人的声音响在自己的头顶。却………非常的亲切。
秦凝:………
秦凝用手背用力擦掉眼角的泪水。
这是人家妈啊,你伤心个啥劲。
“重明愚笨,又惹您笑话了。但您看,我恐怕是做了一场噩梦吧。”
秦凝:………鼻子又开始酸了。
母爱真伟大,怎么她一个旁观者都能给莫名其妙地给整破防。还破防的犹如决堤,一时半会都难以收场。
转头一看。
小王爷也破防了,她遂放下心来。
但是,破防归破防,不管在这只古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她现在都是伐害百姓的灾祸……秦凝告诉自己。不能因为一时的情感而心慈手软,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必须要保护的东西。
所以……
秦凝深吸一口气,竭斯底里地大喊道:
“大师兄——!!!”
但是大师兄的反应却没有秦凝想象的那么快,大师兄迟疑了,为什么?
但秦凝却来不及细想,与此同时,林越泽给她的传音骨哨发疯地响了起来。尖锐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隆隆的钟声,在辽阔的泰州大地上阴郁地回荡。
秦凝的头忽然开始剧烈地疼痛。她一只手抵住额头,身型几欲不稳。而原本安静下来的火鸟也再度狂躁,它发出一声尖啸声,熄灭的黑炎又重新燃烧。它剧烈地挣扎,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暴怒的火焰从它的周身迸发,朝着秦凝和周冥而去——
到了这个时候,那把颐伤剑才堪堪刺穿了重明那已经不再跳动的心脏。
“………”
谢殊白并未收剑,而是抽了身,上前接住了身形软下的秦凝。将女孩按在了自己的怀中。沉声道:
“还好么?”
之前被隐藏在骨哨下面的沉厚钟声,又再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咣,咣,咣——”
“啊啊啊啊——”身边的周冥也被钟声所激,抑制不住地叫了出声。骆从舟只当他被怪鸟误伤,正着急想要上前,一道风壁却将他阻隔在了外面,不留丝毫的情面。
一定是,一定是那怪鸟的手段。骆从舟到最后还这么想着——不然的话,为什么在场的,只有周冥和秦凝受到了影响呢?
正这么想着的骆从舟一扭头,却发现阿婉不知何时已经晕倒在了地上,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阿凝!”
“……我……我……”秦凝抱住自己的头,深深地喘着气。因为谢殊白用身体遮挡,旁人才未曾看见,少女的眼眸变成了明亮的金色,而瞳仁也变成了兽的竖瞳。
“咣——咣——咣——”
少女抓住男人的衣襟,又松开。到最后几乎脱力,只能把头徒劳地抵在男人的胸口,急速地喘息着。
“大师兄……你……”
“别急,我没事。”谢殊白皱着眉头,抚慰道。
“还有,林……林师兄他………”骨哨虽然不再响了,但方才它的反应着实令人不安至极。
“我明白了。”
少女遂放下心来,她抬起手指,指着的位置……是上方。
雷云聚顶,缚妖钟引发妖力翻涌。居然自行冲破了谢殊白在秦凝身上施加的封印。唤来了劫云。
再这么下去不行,这副样子的阿凝绝不能让别人看见。
缚妖钟。
羲和曾筑钟以号令,束缚万妖。
这可不是区区魔修或者大安朝皇室所能调动的东西。林越泽倒是好本事,一踩就踩中了这样一个惊世骇俗的陷阱。
是冲着他来的吗?
“………倘若让我知道是谁……”
男人用极轻的声音说道,话语虽短,却极尽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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