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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仙子不若问问阿婉小姐，重明骸骨是什么？”
“…………”骆从舟一脸的认真，笃定的模样看得秦凝太阳穴直跳。今晚她躁的很，对人也不像以前那样有耐心了。秦凝动了动手指，让周围的风加急了一些，借以吹吹自己过热的脑壳。
“他这么说哦？”
秦凝问向地面上的阿婉。
“………你是谁？为什么你会知道重明骸骨？”阿婉艰难地说道，刚刚从她身体里飞出的那只金鸟消失后，阿婉整个人就肉眼可见地衰败了下去。她脸色灰败地说：
“但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横竖都已经来不及了。”
“倒是你……你凭什么这样一副不关己事的样子？”
秦凝指了指自己：“我？”
阿婉不再说话，两只眼睛瞪着秦凝，柳眉倒竖。这全然就是一副不打自招的架势。
这妖说话怎么莫名其妙的。秦凝耸了耸肩膀：“当然不关我事了，毕竟我又不是周小王爷。”
果然，此言一出，阿婉脸色剧变。
但秦凝知道什么呢？秦凝什么也不知道。
只是秦凝推测，明天的仪祝恐怕是给魔修的一个信号，如今这个信号，或者说关键点因为大师兄的出现以及周月如的叛逃而变得不稳定。与之对应的替代品是与阿婉……不，是周小王爷有关的某一样东西。正是这样东西，让泰州大安朝皇帝不惜掺和到衡州的那一堆烂事中去。
她方才诱导阿婉以为自己是周月如的亲信，也可以判断出阿婉对周月如的行为是心怀怨恨的。周月如此前恐怕一直充当着庇护王府的角色，如今庇佑不在，王府的境遇也因此变更加艰难。
至于太和宗里有内奸，那更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藏在暗处的敌人打算启用那件替代品，因而阿婉才会狗急跳墙……关心则乱。
说的通，也说得过去。
秦凝之前从来没做过坐在幕后运筹帷幄的大佬。她所得知的信息，和大师兄那种级别的人不在一个等级上。但好在她知道剧情，剧情本就很离谱，因而她可以把猜测往最要命最离谱的方向上靠。
她可以猜测那件东西就是阿婉口中的重明骸骨。
还可以再大胆一点。
“让我猜猜，你们口中那什么重明骸骨，一定不会就埋在王府的地下吧？”
“！！！”
二者都震惊地看着秦凝，看得秦凝怪不好意思的。
这王府真的挺离谱的。
从头到尾都很古怪。
年久陈旧，鬼宅传说，内里的布局。大师兄的反应……
放在恐怖片里，那不是困着什么，就是死了什么，要么就是地下埋着什么。
既然是骸骨，合理猜测，应该是被埋起来了吧。
“那我再猜猜，这骸骨，可是和当年的珑树郡主有什么关系？”
看到阿婉的表情，秦凝就知道自己一定是猜对了。
其实完全没必要惊讶的。秦凝想，既然都猜到王府上面去了，那猜一猜王府的本来主人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只是这样的话，阿婉夜晚去寻大师兄的道理……
秦凝的眼睛暗了暗。
大概是，又有什么让人为难的恳求吧。
比如说，请求大师兄出手相助，请求大师兄给些什么。或者说即便大安朝皇室对修士有这般恶意，还希望大师兄去赴这场约定……
“秦仙子可是信我了？”骆从舟从他身后传来声音。
“方才那只金鸟是怎么回事？”秦凝没有接周月如的话，而是继续问阿婉：“你只是羽毛幻形而已，刚刚那虚影势必不是重明灵体，那就只能是烟城灵雀了。烟城……出了什么事？”
说这话的时候，秦凝稍稍弯了弯腰。目光落在阿婉的身上，她问的声音很轻，落在阿婉的耳里，这近似于一种亲切……
是了，这是来自于她体内的，重明的记忆。
明明是不属于名叫阿婉的人类的东西，却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她。
少女立在她面前。无论是气度还是修为，都同阿婉记忆中的相去甚远。但是……
这个人。
这个人………
这个人是…………
“不许说。”
她的心脏忽然就像被一只手攥紧了一样。几乎可以化为实质的痛苦侵染遍她的全身。阿婉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件事，但凡她将自己所知道的吐露出一个字，她的心脏将会在同时被摧毁。
有一片影子，如同附骨之蛆般，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倘若你还想要解放周冥和重明的灵魂的话，就闭上嘴，别说些不该说的话……明白了吗？”
那声音如同雪中盛开梅花，散发出寒凉却夺心蚀骨的香气，氤氲在阿婉的身周，但其他人却是听不见的。阿婉伸手捂住嘴，周身薮薮地颤抖。
这是……毒。
那个男人，在她的心底种了毒。
这不是无偿的恩惠。那个名叫谢殊白的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祈求什么。尽管没有开门，他却如同高坐神坛的天神一般答应了她的心愿，但这种承诺却不是单方面的……她到现在才知道！
她的妖缘来自于重明鸟的一片羽毛。但同周小王爷所知道的不一样，这片羽毛的降临，从来不是什么百里挑一的巧合。
这是有意为之的，来自于一只失去了身体，逃离了故土的奄奄一息的鸟儿，那对于血亲最后的庇佑之举。
谢殊白也好，重明也好。她阿婉的想法，情感，在这些怪物的眼里从来就如同灰尘一样不值一提。
就连阿冥，也认为她是在必要关头可以舍弃的一件工具而已。
所有人都缺一件工具。但却又偏偏赋予了这件工具血肉之躯，天知道她宁愿做回烟城商户家一名痴痴傻傻的女子，总好过如今，学得了聪明，却又不够聪明，因而只能煎熬着，等待着一切结束的那一刻的到来。
而如今，那一刻即将到来了。
“烟城的灵脉……枯竭了。”阿婉低声说道：“灵雀已死，一切都无力回天了。”
“这是你有意为之的？”秦凝看着心如死灰的阿婉，轻声道：
“倘若你勾结魔修，总归是需要一个理由的。这个理由和周小王爷无关，而是你自己的心愿……只是，为什么？”
“因为烟城是苦难之地……它有原罪，它早就该消亡了！”阿婉的声音突然提了起来，有些歇斯底里地说道：
“是前任的烟城王爷，是他，他骗走了大安朝的珍宝，却又将它弃之如敝履。”
“珑树郡主。”
秦凝笃定地说道。
看来……大安朝的这位小郡主，来历还真的不简单啊。
骆从舟沉默了许久，道：“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前任的烟城王爷对待王妃是白般珍爱，这件事在民间也一直有流传。”
秦凝却不做声。
上古大妖寿命漫长，埋在珑树郡主府下的，却是一具骸骨而已。如果大师兄没有记错的话，珑树郡主终其一生也没有回到泰州来，倘若真的同珑树郡主有什么牵扯………
为什么骸骨会留在王府，想到这里，秦凝觉得有点乱了。
不过她面上不显。
“我记得周小王爷说，你同他在泰州游历了数年，就为了寻找重明鸟的踪迹。现在你说珑树郡主府下埋着一具骸骨，这件事，周小王爷恐怕不知道吧。”
“他当然不知道。”阿婉咬牙道，神色间带着一抹怨恨。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珑树郡主就是重明，重明就是珑树郡主。阿冥花费的数年所寻找的上古大妖，其实……就是他埋在王府里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