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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此时有人未能入眠,而从屋里向外望去时,他一定会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
一只红色的鸟儿的身影围绕着冲天的雷光盘旋而起,它的周身散发着祥瑞的红光,到最后,又在半空中渐渐消散。
震惊的,不光是不慎目睹了这一场景的平民,还有在场的数人。
秦凝的半个身体已被血所浸染,披头散发,她手持淮影弓站在那里,神色冷的不像话。她的身后是阿婉,还有倒在地上的两名魔修,而她面前的人……是骆从舟。
“………给你机会,我听你解释。”
秦凝道,再不是白天那副乖巧温驯的模样了。她阴沉,冷淡,充满敌意,在骆从舟眼里,这简直就像是原本的那名秦仙子被夺了舍一般,她一开口,骆从舟就会变得紧张不安,就好像面对着……对,就好像在面对着谢前辈一般。
即便骆从舟出面是为了救秦凝。但后续的事情,却让秦凝不得不再三审视这个传说中的前男主。
“………”骆从舟攥紧了手中的剑,头颅低低地垂下。
想到方才的景象。秦凝深吸一口气,笃定地说道:
“你要杀阿婉,为什么?理由?”
突然出现的骆从舟,可不会是误打误撞梦游到了此地。他虽然第一反应是救秦凝,但是在战斗结束后,他却不由分说地拿着那把七伤剑,刺向了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阿婉。
秦凝当然要阻止他。那一瞬间,秦凝的心里已经涌现出了一万个最坏的打算。此时的她当然不可能对骆从舟有任何好脸色。
“该不会……你才是那个把阿婉逼到跳河的人吧?”
“………”骆从舟久久不语,看来是默认了。
好家伙,秦凝直呼好家伙。
可以啊男主,这才下山多久?已经历练成这样子了?
时间倒回到数分钟之前。
骆从舟是铁了心要杀阿婉,秦凝阻拦的住金丹修士,却阻拦不住原著男主。秦凝是硬生生看着阿婉不知道被触发了个什么机制,从身体里飞出一只金鸟来,如今金鸟已经没了。骆从舟还站在秦凝面前,大有不达目地誓不罢休的样子。
但骆从舟不管怎样还是那个骆从舟,窘迫的时候,一句最简单的解释都说不出来。
到最后,只剩下一句。
“秦仙子,是这只妖怪,它想要害你。”
“………不管是谁要害我。”秦凝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秦仙子何必问我?”骆从舟苦笑道:“这话我也要反问秦仙子你了,这深更半夜,为何秦仙子会在此地?”
“莫非……秦仙子也有“那个”?”
………那个是那个?
谜语人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凝稍缓容色,好歹是从方才过激的反应中缓过来了些。心下里有些懊恼——自己何尝是那样冲动的人了?即便骆从舟是原著男主,但好歹到目前为止,他的身上还没有哪里是邪气的,警惕归警惕,起码现在,她不该带着有色眼镜去看他。
既然秦凝不会因为书中的大师兄变成杀人如麻的反派而恐惧大师兄,她也就不能在男主表露出异常之前无端地对骆从舟露出敌意。虽然秦凝脸上是大写的护短,但那种双标的事她还是干不来的。
秦凝自觉是炮灰角色,身份又和未来反派基本绑定了。这样的她,利用剧情避祸是可以,但倘若对剧情盲从,成为剧情的奴隶,那和找死又有什么区别?
冷静一点。
秦凝晃了晃身形,收了雷光,目光中的厉色渐渐退了去。虽然她一字未发,但骆从舟就是觉得,他所认识的那个和气的玄清门小师妹,又一点点回到了这个人身上,
“………谢谢你出手相救,不过如今的状况你也看到了,骆道友,我是看阿婉小姐深夜出府,担忧她的安全,才偷偷地跟在她身后的……我撤了易容,她没有认出我。”
秦凝用了传音。
骆从舟这才了悟,原来秦仙子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才会这般声色俱厉。怎奈自己愚笨,不能了解秦仙子话语中的深意,还一口一个秦仙子地叫着。
“秦仙子可信我?”骆从舟认真地说道。
“…………”说真的不太信。
“不妨说说。”
“我来的时候,看到了阿婉小姐正在同魔修商议。”骆从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听见阿婉小姐亲口所说……一旦泰州沦陷,她要将周小王爷送出泰州……从此两不相欠。”
“…………”
秦凝沉默了些许:“既然是商谈,如今这光景骆道友你也看到了。”
“话是这么说,但秦仙子你的伤不要紧么?”那一身斑驳的血迹,叫谁也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同泰州的大事比起来这不算什么,骆道友请继续说吧。”
骆从舟肃然起敬:“当真不愧是元溟真人的关门弟子,这般气魄,实为我等所不及。”
但其实……骆从舟也只是从识海中的那块石板上,看见了有关阿婉的事情。因而事先便留了个心眼。
骆从舟不禁想到,倘若没有那块石板,他能像秦仙子那样留意到阿婉小姐的异常吗?
恐怕是不行吧,他生长于太和宗,自小师长师姐便教导他,要心怀坦荡,不拘小节。并非他盲信于人,只是自小受到的教育让他会下意识地忽略一些细枝末节.....不,这倒有可能是男女修之间的差别,或者是剑修和弓修之间的不同吧。
方才秦仙子对付魔修的那些路数,可没有在同他比试的时候展示出来过。
.....看来,是被看不起了啊。
骆从舟的心里飘过了这个念头,但很快就被摁了回去。再看秦凝,只觉得她举重若轻,即便在知晓了这般大事后,也不惊慌失措。说来好笑,秦仙子分明是弱质之躯,如今反倒要靠她来给迷茫的自己喂一剂定心丸。秦仙子如此女子,看不上自己也是正常的,
这么想的骆从舟不但不生气,反而于心中生出了一些难以言喻的胜负欲来。
“是的,但是商议的结果是没有成功,我动手制住了那魔修,但阿婉小姐却想要对我动手。我迫不得已,将她逼入水中。”
骆从舟不免想到了自己之前看到的光景。
如此温柔谦和的女子,在初见骆从舟时,非旦没有责怪他的失礼。反而训斥呵退了轿夫。随后骆从舟一路跟在她的轿子后面,她也不曾生气责骂,只是唤了周小王爷前来解围。
后面误会解开。阿婉还亲自向骆从舟道了歉意,向骆从舟说明了自己的难处。
那时候的骆从舟,对这个女子的身世是心生怜惜的。人族的女孩在阿婉的身上明显占有更多的成分,如此几经变故,对阿婉来说,想必也是极为沉重的负担。
“阿婉小姐………没有想过要逃吗?”
阿婉只是摇了摇头,道:“逃去哪儿呢?世人皆说,我是妖……这偌大的泰州也不曾有我的容身之所,只要是妖,就无法被世人所容……骆公子是修士,恐怕比我更明白其中的道理吧。”
“妖又如何?人又如何,只要阿婉小姐心怀善念,那又与人何异?”骆从舟劝慰着面带怅然的美人。
“我曾经是人,如今是妖,虽只活了短短十几年,也算见识过了这变迁人间。”阿婉道:“只怕,并不是人人都如公子你一般心怀坦荡吧。”
“不瞒公子说,我如今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阿冥安好,这与烟城灵雀无关,他护我伴我,我自欠他一份恩情。除此之外之事……我亦身不由己啊。”
阿婉长叹一口气,神色凄惶。看得骆从舟也不由恻然。
身不由己……作为妖物而走在这大地上,本身就是需要勇气的一件事。
人生来就是恐惧异类的。
尤其是那些比人还要强大,还要智慧的存在。即便什么都不做,那也是一种恐怖的象征。在这一点上,就连修士也不例外。
修士虽然受人敬仰,那也只是在位于高山之上,不时朝人间施恩时才会被当成神灵来祭拜。
倘若入世太深……如今朝廷对太和宗的敌意,与对其对妖物的态度,又有什么两样呢?
同样是厌恶,欲除之而后快的存在。说是说云泥之别,但在朝廷的眼中,二者也不过就是称谓不同罢了。
“当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灵脉衰微,纵然神鸟飞回烟城也是无益,对这泰州大安朝皇帝来说,那就更加无益了。”阿婉笑道:“因而那皇帝我要嫁给他,不过是一点微末的小事……是阿冥忧思过度了。”
阿婉并不介意把自己当成送给大安朝皇帝的礼品。
阿婉并不知道周小王爷打算不成功便成仁,倘若计划失败就杀她一事。
这件事骆从舟当时也不知道。
秦凝没来得及把这件事告诉他。
骆从舟只是觉得,将这般家国重担压在一个弱女子的身上,这委实是懦夫行径。
他的心中郁郁纠结,直他看见那块石板上出现了新的预言。
重明羽妖心怀不轨,勾结魔修,须于今夜身陨于尧河河畔,如若不然,重明骸骨将重现于世,屏障击破,届时任何人都将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