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才若有所思的眉头一展,口中忍不住欢叫:“二师兄,原来师叔祖不是真的让人扒她的衣服,而是让挪开她的身体,因为洞中的出口就在她坐着的地方下面,那里还通着师门!”
“你怎么知道?”穆少白连忙凑了过来,早将尴尬甩到脑后。
“呐!看这儿,第三个字,这儿,还有这儿……”花好飞快用手指在字里行间戳点,眉眼间皆是抑制不住的得意,“连在一起便是,出口在我坐下,通逍遥峰顶。”
“是呀!我怎么就没看出其中的玄妙呐!好儿,还是你聪明!”毕竟同是少年心性,就连一向以稳重自持的穆少白也忍不住和花好一样兴奋的手舞足蹈。
两人欢喜的心绪闹腾了好一阵,才算平复,花好不无感慨之余再次看向女尸,口中嗟叹,“哎!二师兄你说师叔祖这么一个绝色的美人干嘛要选择这么个死法,不但孤零零还要费尽心思的防备宵小之徒,为了不让心怀叵测的人逃出生天,硬是涂了自己一身的毒药!”她一想到古人某些观念中的古怪和狠绝便忍不住心底发毛,随之,又庆幸自己那时没有贸然的扒去尸身上的衣物。
穆少白正自想心事,花好前边的话一句也没听进耳朵里,倒是最后的一句听得分明。他回过神,不免诧异,“什么?师叔祖涂了自己一身毒药?”
“嗯”花好轻轻的应了声,神色里有些劫后余生的淡然。
“你怎么知道?”穆少白还是觉得很茫然,他的脑子尽管平日里很聪慧,可这时候却似乎所有跟智慧挂上钩的细胞都没了,除了白茫茫的空荡,就是浓浓的拨不开的迷雾。
花好没回答,却抬起下巴向地上的字迹怒了努嘴,意思已经很清楚。穆少白顿时了悟真像定是隐藏在那遗言中里。
他心中悸动,不由得在赞叹花好机敏聪慧的同时亦唏嘘自家师叔祖刁钻古怪的行径。
两人都不再说话,各自沉默着动着心思。
过了一会儿,穆少白,自沉默中抬起头望向花好,神色严正不含半点笑意,青春飞扬的脸上少有的透出一抹与实际年龄迥异的威严,他看着花好,目光期许,口气更是不容质疑,“好儿,你跪下给师叔祖磕几个头,一则,也算感谢师叔祖在天有灵救了你我二人一命,再则,师叔祖一生未收弟子,既然你发现了她的遗体破解了遗言,就说明你与她有这份师徒的夙缘,也不用拘泥什么辈分上的次序,就尊她为师吧,也算了却了她最后的遗愿。”
花好从未见过自家师兄除了温润如玉之外的神情,今日竟在短短的几个时辰里,看到了嗔怪,恼羞,和此时的霸道决然。
她神色一凛,想也没想的跪了下去,依言乖乖的行了拜师之礼。
礼毕,花好直起上身双腿使力刚准备站起来,不想,刚刚还齐整如新的蒲团突然嘭的一声闷响,在花好眼前生生裂开,随后又变戏法似的吐出一颗丹药和一轴拇指粗的素绢。
花好讶异的咦了声,连忙拾起丹药及打开素绢,渐渐的清丽好看的杏眼中泛起一层水雾。
在花好看素绢的时候,穆少白也把脑袋凑了过来,歪着头就着花好的手将素绢中的每个字,字字不落的看在眼里,临了,两人同时收回目光幽幽的叹了口气。
“好儿,你就按师叔祖说的,把这丹丸吃下去吧。”片刻的沉默之后,穆少白貌似平淡的看了花好一眼,心中却思潮云涌,一时有些艳羡,毕竟那是师叔祖一身内力所化的内丹,吃了不但功力大增,就是这面貌恐怕至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这种机缘并不是人人可得的。一时,又模模糊糊的对自己师门这种遵循缘法的习武方式感到迷茫。更加弄不明白,对师门中修的不同技艺的同门是该道其幸运还是不幸!毕竟像师叔祖这样,因为是其武学的首练者,要想传徒弟武功,只有自己死了散功成丹方可延续师门的香火。
就如同自身是一个炼丹的药炉,辛辛苦苦的滋养了一生,临了也就是为他人做嫁衣裳的份,而自己的弟子却不必再受此苦楚,只要放开心怀教授即可,而所收的弟子再变成煨药的丹炉,再做嫁衣裳,以此类推无限循坏。也难怪她的性情会孤僻不喜与人交集。
穆少白又看了花好一眼,心想,这呆头呆脑憨直的丫头倒是个福缘深厚之人!
花好听了穆少白的话,心中却有些抵触,那毕竟那是人家一生心血的凝结,自己怎么能就这样轻易的坦然受之,而且还要变成永远也不会老去的妖怪,她忍不住又想到了彼时白发苍苍的儿孙们绕膝的情景,心中更加纠结,亦不能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