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少白对爱情的表现方式,只有付出不求回报,所以他不可能亲口告诉花好自己为她所做的一切,告诉她自己为了护住她,拼尽内息抵挡了雪浪全部的冲击力。
因为他觉得自己说了,所做的事情便会变得毫无意义,甚至有强迫别人感激自己的嫌疑,更何况对象还是花好,他对花好所期盼的不是感激而是爱情,他希望终有一天,花好会爱上自己,尽管那感情会来得迟
,但他愿意享受等待的每一个瞬间的酸楚甜蜜。
所以他再次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你要去找声音的来源吗?”
果然,单细胞的家伙马上忘了心中的疑问,神色有些得意的点了点头,“是呀,因为你没醒,我怕有危险伤害到你。”言罢,还拍了拍胸口,好像只有这种表达方式才能体现出自己的勇敢。
穆少白霎时被某人那句毫无任何感*彩的回答击中了要害,他的心猛地狂喜起来,那期待的甜甜的滋味满满的充斥着他的整个心扉。
他觉得自己仿佛幸福的飘到了云端,甜甜腻腻晕晕乎乎的感觉极其蚀骨*。
多年来苦苦的单恋,今天似乎终于有了突变,尽管这只是相当于种子在发芽前期,发出的一声拱土的声响,但对于容易满足的少年来讲,这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那我们走吧!”穆少白的嘴角噙着笑意,低声宣告。他的眼睛与声音都温柔的能掐出水来。似乎他宣告的不是两人去找什么声音的来源,而是向心爱的人宣告,从此之后爱的旅途上我们一直永远相伴!
然而,后知后觉反应迟钝的某人却极其大煞风景的问道:“去哪?”
“你刚才要去的地方。”
穆少白尽管有些失望某人的慢半拍,可是随后他又极有耐心的安慰自己,总有一天的某一刻,这个呆头呆脑的丫头会爱上自己!
也许是因为期望给了他莫大的勇气,乃至他破天荒的第一次大胆的向花好伸出手臂与她整整小自己一圈的手掌,又像两人逃命时那样十指交叉着扣到了一起。
他因为这一刻两人的触碰再次砰然心跳。
可是,花好的心境与感受却截然不同。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紧紧相扣的指头,心想,这么紧可别闷出汗来……
两人各怀心事的一路走到坐着女尸的石室,穆少白在看到女尸的一刻,却意外的失声惊呼道:“师叔祖!”整个人便肃穆的跪倒地上,拜了又拜。
师叔祖?!
花好心中的震惊也是不言而喻的。
她弄不明白,面前这个芳华早逝的女子为何不在师门的墓葬中安眠,不但一个人孤零零的自己跑到这里死去,还古怪的让人扒了自己衣服拜师,这是什么道理!
心里想着,口中便不加思索的问出:“二师兄,师叔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语调更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好儿,不要胡说!”穆少白几乎是在花好的尾音还没落地便呵斥了她,这么严厉的责怪是两人从认识以来从未出现的。
花好被灵魂上比自己小了二十多年的少年用长者的口吻呵斥,感到极其别扭加委屈。
她咬着嘴唇,脸涨得通红。
穆少白的责怪,一出口,自己就后悔了。此时见花好红着脸,满眼的委屈,心里的懊悔更加浓烈。他左思右想找不到可以开解花好和自己的理由,憋了半天也满脸涨红的呆在当处。
两个同样红着脸的人傻傻的看着对方,花好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笑,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这时穆少白自责的心思才算淡了少许。
他把花好拉到女尸身前,神色又恢复到肃穆,“好儿,你进师门较晚,所以没见过师叔祖,我小的时候可是见过她好几次的……”
“好几次?为什么不是常常见到?她不在师门住吗?她怎么这么早便死了?”花好等不及穆少白的叙述,连珠炮似的提出疑问。
穆少白无奈的摇了摇头,满眼宠溺的看着花好,声音依旧温柔低缓,“住在师门,只不过总是一个人独处,只有重要的时日才会现身,现身了也只是惊鸿一瞥,我只记得在五岁那年倒是见过她几次,后来便再没见过,她的年纪和师祖伯仲之间,似乎和师祖童年,什么时候逝去的却不得而知,大家这些年一直认为她在游历山水。
啊!
花好不自禁的将目光对上女尸依旧光洁如玉的脸颊,心中喟叹:天哪!这古人真的可以做到驻颜术,永葆青春!她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脑中幻想到,有一天,自己貌若少女,身边膝下却围绕着一群白发苍苍的儿孙们,他们,她们对着自己撒娇扮憨……
她骤然打了个寒颤,被自己的臆想惊得如坠寒潭。
穆少白也在发着发呆,眼睛直直的不知在想着什么,俊朗白皙的脸上一片茫然。
花好见他没发现自己的异样,松了口气。她猛然想起地上的字迹,连忙低唤发呆的穆少白把他拉到蒲团边,指着地上说道:“二师兄,看,师叔祖留的遗言。”
看完字迹的穆少白,神色复杂的看向花好,半天才红着脸嗫喏道:“好儿,不如你就遵照师叔祖的意愿,把她的,她的……”“扒了衣服”这四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花好神色一晒,却是起了逗弄之心:“她的什么?”
穆少白的俊脸闻言更红,要他在自己心仪的女子面前说出如此不庄重的话,那比杀了他还要难以忍受。无措之下,他把脸转到了一旁,索性来了个不理不睬。
花红不以为意的一笑,收了玩闹的心,目光落到字迹上,越看眉头蹙的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