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似乎特别的冗长,花好几次想要从中醒过来,可是那浓浓的睡意像潮水一样汹涌,退了一波又起一波。她抵不过,睡得无奈却又无计可施。
不过,迷迷糊糊间,她感到自己像是一直在变换体位的移动,同时也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不少声音,身边似乎来了许多人,也似乎有人在问:“师兄,这孩子可是被你”因为正赶上一波重来的睡意,花好因为抵挡不住又睡过去,到底没有听清后面说了什么。
“小师妹!醒醒!小师妹!”
怎么有这么多蚊子?好吵!
花好嫌恶的挥手赶了赶,咂咂嘴接着睡。
“醒醒!再不醒,你爹就走了!”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童音,好听且惊心的钻进花好的梦想。
什么!爹爹要走了!
这句话无疑在花好的梦里炸了一声响雷。饶是多浓的睡意也没能淹没此时的巨响。一激灵,脑中的睡意彻底消散,花好猛的睁开双眼,希望刚才听见的只是虚幻的声音。可是,她的视线所及之处却是一切都那么的陌生,且屋子里还有七八个满脸新奇的小萝卜头正瞪着眼探究的打量着她。
看来自己已经身在异乡了!
因为这一感知,花好顿觉天旋地转,一种被遗弃的悲愤,不甘忽然袭至心头。
久睡虚软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力气,花好顾不上其他,亦顾不上眼前凭空多出来的孩童,她连爬带滚的跳下床,步履极其狼狈的向门外冲去――
待她跑到屋外,便见方正的院子里四周种满了香气怡人的花卉,在靠左侧的石桌旁,一身青袍的岳无尘正在和一个清幽的老叟对弈。他的身后靠着一株古树,也不知道是什么树品,满枝满杈的花苞竞相怒放,粉~嫩的花瓣随着微风像小雨一样徐徐的飘散挥撒。
如入画中了一般,此时的景象深深的吸住花好的目光。
她呆呆的站着,瞳仁一点也不敢挪动半分,即使是鼻息间的呼吸也极力的屏住,生怕自己一个动作便会破坏了眼中虚幻的有些不太真实的画面。她不敢确定这一切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她能做的也只有,一脸凄然的注视着自己的老爹,任心中涌起从来没有过的依恋。
虽然花好安静的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可是岳无尘还是感觉到了空气中的悲伤,他轻轻的抬起头转向身边驻足不前的女儿,微愕,长叹声,随后放下手中棋子,起身走了过去。
“醒了。”岳无尘柔声的问。低着头,一手揽着花好的肩膀,一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头顶,眼底的宠溺像一片温柔的深海。
花好对此几乎没有任何招架之力,连忙点了点头,心中的期盼犹如当年初见时的迫切。
花好的乖顺令岳无尘的眼底为此犹自一亮,似乎有什么高兴的事突然降临。他一脸愉色的拉起花好的手牵引着,边说边走:“好儿,这是爹爹的师傅,你叫师祖,快,跪下拜见吧!”容色里很有献宝的意味。
面对自己老爹这种久违的温和与宠溺,花好不由自主的乖巧起来,她觉得自己此时仿佛身在云端,恍恍惚惚的任着岳无尘将自己领到那个老者身前,依言毕恭毕敬的俯身跪拜了下去,口中又甜甜的叫了声“孙儿拜见师祖!”接着,又如在梦中的看着老者将自己扶起,听他和自己老爹语气愉悦的说了些什么”好苗子”,“练武的材料”云云。
一切的场景虚幻的像是在看电视里的武侠片,花好觉得此时的幸福像一碰即碎的肥皂泡,虽美丽却不能长久。
她呆呆的站着,形容乖顺的很像一个平日里就温文有礼的娇小姐。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为此忍耐的有多辛苦。要不是怕离别之际给老爹留下一个更加不好的印象,她还真想大声的哭闹嘶吼“我***不想学什么武功,我要回家!”
但,她不能,也不敢,马上就要分开,她不想给自己的父亲再找一个更加合理的抛弃自己的理由!
对!她想要他心里懊悔自己的决定,一辈子被不能忘了这一刻的离愁别绪!
花好犹自的胡思乱想着,便听见有人喊了声“师尊,二师伯到了!”她心中猛地一凛,下意识的感到这个二师伯的到来和自己一定有什么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