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当空洒下的余晖星星点点的照射在官道上,此时,夜深人静,纽带一样绵长的官道没有一丝人影,就算想要找到偶有跑过的一些小动物,那也是不太容易的事。
可是,如此寂静的夜晚片刻之后被一声声疾驰的车马声打碎了宁静。
是谁,深更半夜不睡觉还如此急三火四的赶路呢?
这时候,如果有人经过一定会如是的问。那么他也会在须臾后得到答案。
那是花好离家的马车。
花好蜷着身体将脑袋窝在自己的双膝上,据说此种姿势,是人在母体里最常见的姿态。当感到不安或是悲伤的时候,大多人都会下意识的做出这姿态,也许只有这样才不会感到更加无助吧!
花好的心里这一刻无疑是悲伤,不舍的。
她的脑海里放电影似的不断重播着岳元欲语还休的样子。从出生,两个人就像连体婴似的形影不离,这一刻哪怕是对经历过生死的花好来讲也是酸涩难捱的,虽然岳元从始到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可是花好知道,他在怨自己,怨这突来的分离。
自狠心的挥开岳元紧抓着自己衣襟不放的手,坐上马车启程开始,花好就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府门前送别的身影,她不敢看是怕永远不能忘记,可是即使她没回头,根据腹黑爹频频的叹息声,心中也十分笃定的知道,那道矮小孤寂的身影一定一直矗立在那处,没有离开!
花好的泪,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
她极力隐藏着不让喉间的哽咽发出声响,不想让对面那个一直在探究自己的腹黑家伙看清自己的脆弱,哪怕是他是自己在这个异世里为数不多的至亲之一。
花好从穿越至今,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个过客,对一切事情都以旁观者地心态处之,根本提不起兴趣,也不愿自己深陷其中,她常常想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又消失了,太多的眷顾只会徒增惘然而已!”
所以,方到此时她才猛然惊觉,原来眷顾还是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并且还这么刻骨铭心。似乎只要一想到被点了穴不能送自己的娘亲,和执拗的站在府门前不走的弟弟,心中便剧烈的揪疼起来。
但是,她也恨不起来自己面前还可以触手可及的另外一个至亲,因为这份亲情是从娘胎里就有的,血浓于水的感情根本就无法躲避,不管是穿越的还是重生,这一世的牵绊只有在生命结束的那一刻才会了断吧!
花好吸了吸鼻子,眼中的泪水又重新涌上一波。
父女俩坐在车厢的两端,谁也没有说话。
仲夏的夜晚,微风里夹杂着路旁的植物气息,因为车速太快,马车颠簸的尤为剧烈,心情经过了一天的大起大落,花好不久后便萌生了困意,起初还略有些小挣扎可是到底没挨过困意的突袭,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岳无尘,看着自己身前倔强的女儿,心中也是十分不舍的。其实在两个孩子中,自己是尤为喜欢这个眼睛里透着疏离的女儿的。
是在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吗?他也说不好。
只记得,自己似乎一眼便看透,这孩子心中的孤寂和一种极其强烈的渴求,那时候初为人父的他是那么的无措和内疚。是呀,自己欠了妻儿实在太多太多。可是,是什么时候自己在她眼中什么也看不见了呢?是因为那次同僚的孩子到家里玩,而哭诉被她欺负,自己不问青红皂白的惩罚了她吗?也许是,不然自己怎么再也看不见这孩子眼底对亲情的渴求呐!
傻孩子,那种时候天下的父母都会以这种方式保护自己的孩子的,你不懂啊!
岳无尘,觉得自己被心中越来越汹涌的离情淹没的快要窒息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还是不能抑制的将手臂伸向花好的脑袋,又轻轻的叹了口气,不无宠溺的一下一下轻轻的抚摸着那一头稀疏的毛发。手低毛茸茸的触感更加坚定了他最初心中的决定。
孩子,不管你今后会不会怪我此刻的狠心,如果能让未来的你变成展翅自由翱翔在天际的雄鹰,那么,今天所有的代价都是值得的,我深信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这就是我能给予你的,最深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