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营后,时盼阳边走边笑,迈入大帐,摘了兜鍪一招手。
“王尽忠,你带上一千人,每隔一刻,就捡些小石头往城里扔。石头上拴好字条,至于字条的内容……”
时盼阳提笔在纸上写了一阵,捏起来吹干了墨迹,交到了王尽忠手中。
“就照着这个抄。”
王尽忠也没看,把那纸折了折塞在腕甲内,抱拳行了一礼就走出了大帐。
“申兄,我饿了。”
“好,愚兄这就去吩咐马上生火造饭。”
“等等,高兄,我要吃肉。”
高远一拍胸脯,笑道:
“这算什么难事儿?哥哥带人去抓些鸡鸭牛羊,顺便再从江边捕些鱼回来,你就瞧好吧!”
申穆两手一摊,往椅子上稳稳一坐。
“那高兄可快些,贤妹肚子饿了,你若是回来晚了,她怕是要气到攻城了。”
时盼阳却一反常态走到床边往床上一倒,顺势就扯了被子过来打了个哈欠。
“不急……我昨夜没睡好,困了,眯一会儿……今夜之前,这城就会自己破。”
她这边倒是轻松,但是应国国都之内可是乱成一团了。
除了被囚禁的窦风鸣以外,谁都没想到时盼阳竟然会如此大胆,在灭了成国之后不久就挥师南下到了他们应国的地界。
而且这次时盼阳的这支大军,还不走寻常路,一路又是抢又是烧,弄得应国现在是民心动乱、怨声载道,可偏偏他们还没能力管,自顾尚且不暇,只能干跺脚。
这么个紧要关头,窦承业这个失而复得的老将自然格外受到器重。
应国国君六十一岁,姓尹,名削,剥削的削。
本来保养得不错,虽然獐头鼠目,但看起来不过五十岁出头。因是严国属国,故而这老头儿身上的不是真龙袍,而是亲王的蟒袍玉带改成的。
蟒为四爪,也就是四趾。应国自作聪明,用金线在原有基础上多绣了一根趾头,但颜色有异,看起来非常滑稽。
说是皇帝,但实际上,不过是个小王而已。
被兵临城下,他也慌了神,几个时辰的功夫,脸上就愁出了数条褶子,六神无主、手足无措的看着窦承业一个劲儿哆嗦。
“窦卿……你说说这可如何是好哇!”
窦承业也是没了法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应国都城之中连个像样的军队都没有,他还能有什么法子?
当初他被俘,应国皇帝这个老不死的都没派使团过去要他,如今走入了死胡同,倒想起来他了?他能是神?能呼风唤雨?空口白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退敌?
窦承业在心里暗骂不休,低头思考着。
要保命,只能投降,他想得明白,但他不能说。若是他说了,错就是他的,这话必须得皇帝自己开口说出来,其他人才会无罪。
皇帝一瞧他眯着开始装糊涂了,更着急了,本拿了一张写了字的纸在手,情急之下也没顾得上墨迹未干,顺手擦了擦一脑门子油汗,锃光瓦亮的额头上就被涂成了一片黑。
“窦卿!那……那些新招的兵士,可能用?你可能带他们去退敌?”
窦承业抬头一瞧皇帝的黑脑门,心说“我看不行,我看你印堂发黑,是实打实的亡国之相”,但是还是那句话,他敢想却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