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夫人行礼后,杨重云带着时盼阳出了门,萧倾珊留下接应苍妈妈。
从正厅旁边绕出去左转,过一条狭长、幽暗的窄路,推开一道不过展臂宽的小门,才终于到了那个小套院。
墙边长满了已经枯黄的荒草,四壁攀爬着霉斑,可见是许久不曾有人打理了,散着非常明显的阴冷气。不过一墙之隔,却有天壤之别。
这院中院不大,仅有两间房,两间房挨着,门板都已经没有了,乍一看黑洞洞的好像两张巨口。微风一过,有股霉味从房中窜出,让人鼻子里发痒。
“祖母可真是……想的通透,在这地方审问,多半不需用刑,只需要吓就好。”
杨重云温和一笑,此时没有旁人,他大着胆子从身后把手搭在了时盼阳挺秀的腰身上。
“最初我便知道,祖母会和你投缘。你别看祖母现在慈眉善目的,她老人家一旦动了怒,动辄就喊打喊杀的,有时候比你还凶。你和准岳母大人在听泉庄遇袭之后,我告诉了祖母,祖母当场就叫苍妈妈派人去把听泉庄的管事痛打了一顿。”
时盼阳听杨重云对周氏改了口,面皮微红笑了笑。
“听泉庄的人的确该收拾收拾,只是打一顿都算是便宜那无能的管事了。我是领兵之人,我凶我知道,不必公子时时刻刻提醒。公子若是不喜欢,大把高门显贵的名门贵女等你挑,自不用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这话落在杨重云耳中有几分撒娇的意思,当即紧了紧搭在她腰侧的手,浅笑道:
“喜欢,哪里敢不喜欢。姑娘的身手只怕放眼天下也没几个敌手,何况你手底下还有那几个兄长和姐姐,我若见异思迁,他们定会把宇国公府掀了,再把我给塞到这打个死去活来。”
杨重云有心情说笑,也把时盼阳给逗得轻笑不已。
“无妨,公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若你勉强,自有我拦着他们,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不过公子可要想好,宇国公府的媒人和聘礼一旦入了时府,公子再想反悔,必有血光之灾,且来自于我。”
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杨重云知道,时盼阳的心里一定是不安的。她失去了太多,隐忍了太多,以至于把忍让当成了习惯,总是对她在意的人格外宽容。
自身后把她完全环在怀中,杨重云微微低头把下巴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温柔但却笃定的说道:
“你放心,我也是言出必行之人,说了非你不娶,自然不会食言。你就放心大胆等着媒人和聘礼上门,放心收下,放心嫁过来。此生我定不负你,也不会纳小给你添堵。毕竟,以杨某对大将军的了解,我若纳小,定是又有血光之灾,府中也一定会有人命案。”
“咳咳咳——嗯!”
萧倾珊的声音。
杨重云松开了手,回过头一看,一脸坏笑的萧倾珊正提着杏雪的领子,后面苍妈妈也是一脸笑盈盈瞧着院中。
杨重云有些尴尬,可时盼阳却面色如常,转过身看着萧倾珊和苍妈妈抱臂一笑。
“萧姐姐和苍妈妈来得倒快,事不宜迟,抓紧办完吧。”
这种事谁在意谁尴尬,只要不在意,尴尬就都是别人的,与她无关。
萧倾珊把杏雪往里一推,随手就掩上了门,看似无意的和苍妈妈说了一句。
“苍妈妈,这院里一会儿多半就要不干净,您若是不想看,就劳您在门前候一会儿了。”
苍妈妈也是个明白人,望着杏雪冷笑了一下。
“无妨,二位将军随意,老奴跟在老夫人身边,这么些年了,处置不听话的也是有的。”
边鼓敲完了,该时盼阳这个主角开腔了。
慢条斯理走近已经面无人色的杏雪身前,时盼阳微微一笑。
“杏雪姑姑,我也不知道这么称呼你合适不合适。我是领军之人,不喜欢说废话,这次请姑姑来,是想问问杏雨的事。”
肖氏不是跋扈的人,杏雪也不是个硬脾气,时盼阳身上的杀气本就吓人,如今萧倾珊和苍妈妈这么两句话听下来,一个后宅婢女腿都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