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军开始在烈阳江对岸搬运木料,此事自然没有瞒过时盼阳的眼,听了尖哨汇报之后,她微微一笑。
“传令,除主力大军外,一应辎重、戍卫全部于南岸相对位置,配合成军架设梁桥,切记,不可主动与成军产生冲突,咱们只架到中游,不可越过国境。”
“是。”
于是敌我双方居然不约而同开始在烈阳江两岸大兴土木,鄂涛得知之后,更是断定自己没有会错意。
次日晨,用过饭,时盼阳走上兰城城楼伸了个懒腰。
艳阳初升,好天气。若是一切顺利,她或许还能回来补一觉。
“萧姐姐,让你带的你带了没?”
“带了。”
“这几日情况如何?”
“如常。”
“取我的披挂、兵器,传令,全军出城。”
“是。”
萧倾珊匆匆离去,交待传令官将令之后,拿了时盼阳的甲胄和披风再次登上了城楼。
换好战靴,系好卫足,伸开双手让萧倾珊帮着穿山文甲和护臂。
“申兄,你带着弓兵和半数盾卫还有半数碎甲营,千人一阵,每十步一个小方阵,布两排,交错而列,给骑兵留下通行要道,务必布满之前所估的战场边缘。”
“是。将军。”
甲和护臂穿完,还得系护心镜和护腹,时盼阳低下头方便萧倾珊给她系头巾,抬手一指高远。
“高兄,去领所有骑兵,传令,江边三里外,骑兵分十组以圆环包围阵中。此次大军数量虽巨,但能力、素质良莠不齐,虎贲卫的骑兵要占据每组头尾,其余跟过咱们的骑兵穿插于每组之中,以免出现薄弱的地方。”
“是。”
扣上兜鍪,时盼阳自己调着合适的松紧度系上带子。
“丁兄,领所有步兵和其余碎甲营、盾卫,在阵中设立八散阵,间隔不要太短,约么着……六丈左右为宜。此外,在中间设一大方阵。”
“是,将军。”
轻舒一口气,等萧倾珊把披风给她系好,火凤迎风展翅,昔日的凤翎大将军终于归来。
“萧姐姐,备好马匹,我们去阵中。”
“是,将军。”
刚转身要走,她想起了什么,回过身望了一眼杨重云,眸中含笑。
“杨公子。”
杨重云赶紧往前迈了一步。
“是,将军请吩咐。”
谁料到她一挥手,王尽忠为首的几个戍卫扑过来就把杨重云给围在了原地。
“本将知道你腿伤已愈,但战场凶险,你就在此处看着。王尽忠,看好他,若被他跑出城去,本将唯你是问。此为军令,令出即行。”
“是!大将军!”
被几个莽汉围着,杨重云哭笑不得也动弹不得,只得目送她阔步下了城楼。
十面埋伏已成,天罗地网已布,吞天巨蟒蓄势,十万利矢待发,只等成军踏进严土。
骑着踏雪行于阵中,时盼阳瞧着那一张张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深吸一口气,抬起冷辰指向了烈阳江对岸。
“成国昔日屠我大严无辜百姓,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将也给了他们机会!本将早已言明,成国兵马有再跨过烈阳江的一天,便是本将兵临寒落城下之时!可他们亡我之心不死!本将知道,你们有不少人都是初次上战场!之前北境三城被屠,百姓求助无门!那妻离子散之哀!家破人亡之痛!你们可曾了解?!身为披甲之士,拿着百姓的血汗税银换来的军饷!你们扪心自问,可对得起身上的甲胄!可对得起你们头顶的大严军旗!竖起耳朵听听!这风声如旧!夹杂着数十万无辜冤魂的悲呼!睁开眼睛看看!你们脚下之土!饱饮了我大严子民绝望之血!!!百姓被杀,你们无所作为,这便是罪!便是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