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到过天牢,但她知道牢中的景象。
如今自己身陷囹圄,倒是比当初时家漏风漏雨的柴房要好上许多。
人这一生,不过是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罢了。是好是坏,不过都是匆匆数十年。
她在刑部天牢,刑部是衡王的地盘。
她知道,更苦的在后面,所以她始终波澜不惊。
不过刚到天牢没多久,她还在习惯性收拾着自己的牢房,人在低谷本就艰难,命虽轻,但不能自贱。
牢门开了,两个五大三粗的莽汉走了进来,刑部尚书尉迟练那张老奸巨猾的脸出现在了最中央。
尉迟练奸笑着,时盼阳冷笑着。
“大将军,衡王殿下有命,若你肯招供你与太子结党之罪,保你无恙。”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想让我认这些子虚乌有之事来攀咬太子,简直是白日做梦。”
还差一点儿,只差一点儿。
尉迟练大手一挥,两个莽汉就冲了过来。
时盼阳只是被关了,但她不是残了,沙场浴血走过来,就这么两个草包可不够看。
只一拳一脚,两块高耸的喉结就被她轻松砸进了腔子里,一命呜呼。
杀。
尉迟练这个蠢材,也不想想,她是个领军之将,当初能脱颖而出便是靠的拳脚,如今带着两个人就敢闯她的牢房,岂非送羊入虎口?
他想跑,可时盼阳早就下定了决心,若有一日她身陷囹圄,衡王的人若来审问,她便要来一人杀一人,来一双杀一双。
“本将便是落坡的凤凰,也不是你这只鸡能折辱的!回头托梦告诉你家衡王,不要白费功夫!”
瞬息间尉迟练就觉得自己的袍带被人拉住了,继而身子不受控制向后仰去,他最后看到的,只有一个由远及近的手肘,敲击到面上之时,整个视野都是一片血红。
衡王苦心经营的是有官职的人,如今他的确成功让时盼阳进了天牢,但时盼阳也以她一命换走了他的刑部尚书。
绝望之人无所惧怕,想杀便杀,没有那许多的顾虑。
把三条尸体扔出牢房,时盼阳又从里面把牢门锁死了。
等到来巡查的兵勇发现尸首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了牢房在稻草上靠着了。
“快……杀人了!快叫人!”
“住口!……他们是自己碰死的。”
这声音格外熟悉,时盼阳意外的看向牢门外。
王尽忠。
原来他被调到了这。
“他们是我杀的。”
她不想连累他,她亏欠李长胜的,她想还在他身上。
可王尽忠的性子和李长胜一样,有了自己的坚持就不管别人怎么想。
“大人,您身在牢狱之中,如何碰得到他们?他们是自己碰死的,属下亲眼所见。”
“不,他们打开了牢门,是我杀的。”
“牢门紧锁,没有开过的痕迹。大人,刑部天牢由属下看守,属下执掌这天牢内外的全部守卫,属下说他们是碰死的,他们便只能是碰死的。”
时盼阳笑了,笑中带泪。
这傻小子,也不怕他的官位不保,这天大的事他硬要为她遮掩,看来以后为了不给他添麻烦,不能再动手了。
王尽忠遣人拖走了三人的尸首,“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时盼阳的牢门外。
“大人,属下跟您的时候短,但属下知道,您绝非他们口中那种人。大人,属下知道您自己有自己的打算,但属下还是要说,大人,您若是想不连累旁人离开,属下这颗头,随时可以给您。”
“咣咣咣”三个响头,王尽忠走了。
他的话说得非常明白了,时盼阳若是想越狱,又不想连累其他人,那王尽忠就给她开门,再把他自己这条命给她,便是她自己屠了守卫,与旁人无关。
本无心插柳,然而今日,这柳倒真的成了荫。
不多时,萧倾珊和申穆他们来了,但高远没来。
时盼阳靠在牢房深处的墙上淡淡的笑着,她知道他们会来,只是高远没来着实意外。
“高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