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两枚小小的鸟形白玉璜,两枚合在一起便是这圆滚滚的一只鸟模样。鸟嘴上嵌了鸽子血,所以时盼阳认得,此鸟唤做红嘴相思鸟。
接过这东西淡淡笑了笑,看来杨重云想说的,便在这东西里了。
男女寄情,除了丝帕香囊等物件,最常见便是玉佩。而这种一枚可分作阴阳两块的,又叫鸳鸯佩,一般是一人一枚。
看来杨重云是由爱生怖,着实怕了,所以两枚玉璜都交到了她手中。一来以红嘴相思鸟说明自己的心意,二来还把足够的尊重给了她,让她来选。
低头笑而不语把玩着这只被杨重云焐热的相思鸟半晌,周围的人已经走完了,只留下他们二人还隔着窗纱相望,着实让人难耐。
终于,时盼阳把两枚玉璜握在掌心,双手背在身后,又往前迈了一步,定定的看着杨重云的双眼。
“杨公子,此时,是你唯一的机会。半个时辰之后我便走,你若不说,以后,就再也不要说。”
时间随着流水而逝,他的心意一如流水一般不可斩断。
杨重云在自己的惧怕和不断崩塌的耐性之间纠结。
不要急,欲速则不达,这两句的约束力越来越薄弱。而时盼阳那句“最坏的结果不过一切如旧”则越来越清晰。
兵贵神速。
“姑娘……我心中有你,你是知道的。”
杨重云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开了口,本还有些犹豫的看着时盼阳,可时盼阳却不假思索直接回答了他。
“对,我是知道的。”
做便做,不做便不做。既然决定给他机会,那就不需要再考虑。
时盼阳果断的语气和依旧如常的态度让杨重云的勇气终于又回到了心中,眼中的希冀终于又浮了上来。
“那你心中……”
时盼阳轻轻一笑,仍旧望着他的双眼,再没有回避。
“公子明知故问。若我心中没有你的一席之地,你逾礼那日,我便不会留情。”
想到那日大胆的举动,杨重云既后悔,又羞愧。但她既然不回避,为何不肯顺水推舟接受他?
“既如此……你为何……”
“因为我不配。”
她依旧没有丝毫迟疑。
若说过去她纠结于门楣,但现在却是说不过去了。杨重云百思不得其解,忙问道:
“杨某是你麾下的医官,今时今日你贵为当朝一品女将,该是杨某高攀,你又怎会……”
可她仍然语气淡淡的,但果断的说出了有些耳熟的话语。
“因为我是个死人……杨公子……你只当我是个孤魂野鬼,与你阴阳两隔,鬼如何能配人?”
她知道,一旦他问,就一定会提及过去,但这过去是她埋藏最深的秘密,她一直不想把他卷进来。
如今也是一样。
他问,她不一定答。他说,她却一定会听。
杨重云想起来了,这话她不是第一次说,在她重伤那日,回光返照一样,最后也是跟他说了类似的话,只是他当时心急如焚,没能听进去也没能记得罢了。
“你好端端站在这,为何要如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