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天一夜,把之前的血腥给冲刷了个干净。
次日夜,乌云遮月,不多不少五百精锐步战兵换上了军需处新下发的暗色罩甲。
大帐之中,时盼阳把窦风鸣的腰牌塞进了萧倾珊手中。
“萧姐姐……我有伤……此次不能随你同去,去了怕耽误大事。你是我的随身大将,又是我军中最亲近的人之一,唯有把你派出去,才能服众……”
时盼阳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因为她知道,萧倾珊这次带着的这五百精锐,很可能有多半都活不过今夜。
要以区区五百人攻破突门容易,但要从城中杀出重围,杀到北门打开城门、放下吊桥,却是个难于上青天的求死之旅。
原是该她自己带这支以命相搏的敢死队,可她有伤,行动受限,反应不比往日,为了大局,她只能忍痛派出萧倾珊带队。
萧倾珊云淡风轻微微一笑,把腰牌塞到了护腹中。
“我们姐妹之间,无需说这么多,我懂。你放心,我定会小心谨慎。”
时盼阳知道,以萧倾珊的官位和她的近侍这层身份,即便落入了窦承业手中,他也轻易不会杀她,那么窦风鸣这枚腰牌,就会成为萧倾珊的保命符。
只要萧倾珊能活到她破城,那么窦承业为了窦风鸣的性命,除了投降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
他们不能引起城中应军的注意,所以此番时盼阳只能整军等待,不能大张旗鼓以振士气。
“若有不测,你拿出这个腰牌来,窦承业定然不敢动你。”
“我知道。”
“万事小心……去吧。”
“是。莫担心,跟着你每日那般苦练,没什么人是我的对手,你知道的。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你放心。”
“去吧。”
萧倾珊笑着走出营帐,出帐的一瞬间,面上有了些许慷慨悲凉之意。
她何尝不知此去危险重重?只是就像她曾经说过的,总有一日她要尽到一个做姐姐的本分,要保护妹妹。
今日,便该是她为自己的妹妹分忧的时候,所以她没有片刻的犹豫。
“咱们此行需要绕路,游过护城河到西门,强行破开突门。进城之后,所有人往北门杀,拼着性命也要放下吊桥、开启北门!若有阵前畏战者,格杀勿论!”
王尽忠带头点头应道:
“是!”
五百零一个身影开始按计划出营,自山后绕路,悄然游过护城河,到达能望见亮光的突门附近。
罩甲沉重,一众人自河里爬上来时就已经是气喘吁吁。
蹲伏在地上等气息稍缓,王尽忠把寸余长的刀尖探入了门缝之中,自下而上慢慢划,到了人胸口左右高的地方时,他回过头来,眼神坚毅的冲萧倾珊点了点头。
萧倾珊握紧了偃月刀,轻轻挥了挥手,王尽忠手腕猛然用力,门内的门闩就被他给挑落在地。
“杀——!”
门闩一落地,几个在这守卫的应军立时警觉,可已经为时已晚,突门被人一脚踹开,随后,浑身湿漉漉的黑甲严军就杀了进来。
萧倾珊手持偃月刀冲入城中,刀光一闪,数个冲过来的兵士人头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