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迟疑了一阵,面上突然攀上了几丝怒意,小声说道:
“儿臣……不敢对父皇有所隐瞒,在木香斋一事之后,儿臣曾私自出宫见过大将军,想去查问一下事情经过,也好……为四弟向父皇求情。可没承想,大将军竟然骂了儿臣……边境战事频发,儿臣思虑着大将军是国之重臣,所以才隐忍至今。”
最难以查证的谎言就是半真半假的谎言,何况太子说的是实情。
这件事,监察御史一早就报给过皇帝,但因为他们也说了,太子回宫之后就一直郁郁寡欢,可见是并未得到什么好处,所以皇帝才未曾追查。
如今一看,倒是正好对上了。
皇帝心中有了数,便不动声色假意安慰了太子两句。
“他们这些领军之将,都是行武之人,只知打打杀杀,在礼教上,都是一个样子。你能为大局考虑、有容人之量,不与她一般见识倒是好事。也罢,你私自出宫一事,朕就不与你计较了。但是日后,不可盲目行事。退下吧。”
“谢父皇,儿臣受教,儿臣告退。”
太子毫发无损自皇帝寝殿而出,六部中的三部,尽归囊中。而且还顺理成章进一步抹除了时盼阳与太子之间的关系,这朝局,明里暗里,都已经变天了。
风卷残云、秋风扫落叶一般,不过半个月之内,在衡王心中,除去吏部所属还不明,但工部和户部,已经是太子的了。
太子一直引而不发,不显山不露水,此番一出手,行事就如此果断、迅速,让衡王毫无察觉和招架之力,这当真还是他那个眼中只有兄弟之情的皇长兄?
户部是银钱,工部暂且搁在一边,但吏部可是素有“天官”之称的六部之首。衡王在遮掩过去的丑事空档之中,一直都有上下活动、拉拢,却一直悬而未决。如今换了尚书,虽说表面上归属不明,可另外两位新尚书毕竟是太子的人,衡王自然坐立不安、如针芒在背。
高怀安是虎贲卫指挥同知高远的胞弟,高远是时盼阳从翰青之时就一手提拔起来的。万一高远是太子的人,那吏部,也便等同于落入了太子的手中。
正在衡王愁眉不展之时,又一记重击到了。时盼阳已自沥水关休整完毕,三日之内就攻破了第四、五个被夺之城。眼下,她距离宇国公杨言业与应国大将窦承业相互僵持不下的清逸城,不过几百里而已。
在如此的局势之下,若是杨言业平安归来,以他曾经对杨重云的所作所为,太子的手中定会多上一个宇国公助阵。
杨言业必须死!
这短时间内的大事太多、太杂,在衡王的脑海中缠成了一团乱麻,但事情总要一件一件做,否则以如今的太子展露出来的手腕,衡王坐以待毙便会失去手中的一切。
“仆兆!”
“在呢,王爷请吩咐。”
“送信出去,凤翎大将军的兵马已经在去清逸城的路上,知会窦承业,让他想办法分散那女人的兵力,务必要趁此机会,除掉杨言业!否则之前的事统统不作数!”
“是。”
衡王想得容易,可窦承业要做起来就难了。
如今清逸城的局势,以严军和应军的情况来看都不容乐观。窦承业据守,杨言业围城。虽说大小厮杀也有过几场,可双方都没能伤到对方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