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重云这两个条件都在窦风鸣的预料之中,可他犹豫了一会儿,呆愣着就像个木偶一般摇了摇头,无力又略显落寞的说道:
“这第一个条件,我还可以答应你。但第二个,不瞒你说,我是当真不知情。我父亲他,是个不太近人情的人,平时本就甚少与我们交谈,有什么事都搁在心里。所以,他只会告诉我去哪里、如何做,却不会告诉我为什么。”
这样一个人,在杨重云心中倒是也有另一位,时盼阳。凡事搁在心里,只有到了结果呈现在眼前的时候,聪明的人才知道她的每一步安排都不是多余的。
也正是因为她这样,才间接导致了杨重云的那次误解,才让他们的关系僵硬到了如今的地步。
到底如何才能打开她心中那把锁?这答案,杨重云始终不知道。他现在只有一条对策,便是回到过去。
或者等一切都归于平静了,他也如过去一般之时,在某一天,她会静静的、波澜不惊的告诉他,那扇心门的背后到底锁着一个怎样的秘密。
短暂的失神后,杨重云的心中对窦风鸣起了一丝同情的感觉。但各为其主,他的父亲此时正在与窦风鸣的父亲纠缠于清逸城,若二人只能活一个,他只能选自己的父亲。
“窦将军,之前你突袭翰青城的事呢?是否也是你父亲授意的?”
这问题答与不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窦风鸣想了一下也就痛快点了头。
“不错,大应朝局复杂,父亲想让我和风扬哥哥建功立业,好在朝中站稳脚跟。所以便给了我几万精锐,让我顺粮站一路向北,突袭翰青。那时,父亲也只是说了一下郁群其人胆小畏战,我神兵天降他定会弃城而逃。以翰青的地利条件,我便可以在东境为大应和成国占据一个重要的关隘,成为他们直捣黄龙、攻取严国京城的一个转折要地。”
这些都是申穆和杨重云已知的情况,但如今来看,与窦承业勾连的人未必是齐王。
郁群是齐王的人,他若在战事一开始便兵败弃城,皇帝或许会迁怒于齐王,以齐王的性子,他不会做这种可能赔本的买卖。
到后来齐王与窦承业勾连,也是因为他穷途末路了,手中无子可用,想要进一步削弱太子,乃至于报复杨家和时盼阳,再登上皇位,他只能借助敌国的力量。
至于罗信忠走漏消息给窦风鸣,让时盼阳在琼枫山山谷中遭遇埋伏,很可能只是一场临时起意的利用。
而且,若是一开始与窦承业勾连的就是齐王,翰青城一直算是在他的掌控下,对于时盼阳的那些新奇战法,郁群或者罗信忠不可能不报给齐王,如果齐王得知了,又本就通敌的情况下,窦承业一定会知会窦风鸣,那么窦风鸣就不可能会输的那么惨。
如今这过程看起来,齐王很大可能并非一开始就走下策选择了通敌,所以与应国里应外合之暗鬼,还埋伏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而这个暗鬼,很有可能就是那位深藏不露、一直隐在齐王阴影之中的衡王。也唯有他,才有能力和条件把这一切布置的如齐王所为。
申穆与杨重云相视一眼,互相心中都有了同样的猜测,杨重云用烈酒给那块木骨消毒,同时不动声色问道:
“窦将军,你所言可都属实?”
腿上皮开肉绽,白森森的骨头暴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窦风鸣一改之前的跋扈,头无力的歪在肩膀上,抬手指了指这牢房,苦笑道:
“今时今日我已是你严国的阶下之囚,我这条腿能不能接好,决定权也还在你手中,况且我知道的也都是皮毛,就算和盘托出,对你们也兴许并无大用,我没有必要骗你们。你若不信,我也没有别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