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倾珊传令,星夜整军,全军在营外集合,而申穆则早已在时盼阳的提前吩咐下,带着戍卫营开始烧炭。
眼下已入春,乍暖还寒,木炭的数量已经不多,如今这些大盆里的木炭,还有半数是他们这几日砍伐周边树木赶制的。
扇风的扇风,点火的点火,数百个大盆在营外冒出阵阵火星,夜间从远处看起来倒是异常漂亮。
“将军,严军大营有了动静,他们在整军,且营中似乎有火光。”
窦风鸣被恨意折磨的也一直未睡,听了斥候来报,他扶着额头闭着眼冷冷一笑。
“哼,真是没有什么新鲜招数,之前火攻烧本将的营帐还说得过去,但如今本将在城中,火攻只是浪费力气而已。不用管,你们盯紧了,随她去吧。严军若来强攻,正常防就是,沥水关这城墙,他们无论如何都破不了。”
“是,将军。”
应军严阵以待,一个个把两眼瞪得溜圆,手中握紧兵刃,只等严军来攻城。
可严军军阵之中,正在有条不紊分发面巾,负责分发面巾的人一句句重复着申穆交待过来的话。
“用这湿面巾掩好口鼻,不许摘下,这是将军吩咐的,违令者打死。”
严军一个个系好面巾,戍卫营的大盆也烧好了。时盼阳自己也系上了一条血红色的面巾,一双凤眼杀气腾腾。
风势是越来越大了,吹得他们的缨饰在空中狂舞,好似一条条毒蛇,蓄势待发要以毒液夺人性命。
“倒!”
申穆一声令下,戍卫营托着大袋的返潮辣椒就开始往炭盆里倒,手执竹篾编成的特大蒲扇,一阵狂扇之下,阵阵辛辣刺鼻的浓烟滚滚升起,随着骤起的狂风,就往沥水关方向刮去。
“击鼓!进军!破城锤全力破城门!投石车和重弩随后跟上!杀!一个不留!”
时盼阳高举手中冷辰,一马当先随着浓烟流星一般冲向沥水关城门,身后骠骑营、神臂营打马急追,喊杀声震天动地。
城上守军纷纷挺直了腰杆,绷紧精神准备御敌,可敌人还未至,浓烟就已经袭来,没有任何准备的应军被呛得剧咳不已,气息不顺,连兵刃都握不稳了。
“咳咳咳……这是……咳咳……什么味道!”
窦风鸣在门外站着,听见声音起,他也提起了精神,但同时,城上、城中应军咳嗽的声音竟然盖过了喊杀声。他暗觉不好,也闻到了这味道,忙用手掩住口鼻,可还是被呛得接连咳嗽。
“回将军!……咳咳咳咳……严军方向……咳咳……有滚滚浓烟随风而来……这烟……咳咳咳……格外呛人!弟兄们已经……咳咳……直不起腰了……”
窦风鸣这才明白,时盼阳等了十日,她不是在苦思冥想破城之法,而是在等这阵西北风!
好刁钻、好歹毒!她真是一点儿也没变!别人想不出的法子,她能想!这次,连老天都站在了她那边!
“咳咳咳咳咳……快!传令!让他们各自撕下战袍!咳咳咳……掩住口鼻!死守!咳咳……若是谁敢退!杀……咳咳咳……”
“是……咳……咳咳咳……”
窦风鸣拔出佩剑强忍喉咙之中火辣辣的痛痒,顺手割下了自己的战袍,跑回屋中,用水打湿之后系在了脸上。
与此同时,城门外侧发出了阵阵撞击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