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万余兵士都是带着事先做好的干粮,身穿暗色棉甲,在林中藏身,不得动火引人注目。他们到此处,自然也是遵将令而为之。
引水灌城的确是个攻城的法子,但一则劳民伤财,二则,城中百姓确实无辜。所以水攻、火攻这种大范围无差别杀伤的战法,时盼阳是不会轻易用的。
这林子就在屏关城北墙边上,临农田而生。城上的敌军都被北门外驻扎的其余三卫给牵扯住了视线,夜色中,时盼阳这一万余人又在最近处的视觉死角,自然就被忽视了。
占屏关的应军主将,姓金名铄,年三十八,身长将近六尺,体态健壮,有万夫不当之勇。他这种身量在应国那种以阴柔为美的环境下是十分罕见的。
在一日前,金铄就收到了斥候的消息,得知严国大军沿望花河挥师南下。若如预期一般的行军路径,那他的屏关自然是首当其冲。
到今日,四门外果然都出现了严军,但看数量,与之前斥候所言差了足足半数之多。金铄吩咐人在城墙上轮值巡视,盯紧围城之军的动向的同时,也吩咐他们要留意查看是否还有后续的援军未至。
金铄身量大,自然饭量也惊人,每日吃五到六餐,餐餐酒肉不离口。亥正三刻,他正在用宵夜,城墙上一个兵士跑了下来,去到总兵府中寻到他,急报道:
“将军,六里之外,望花河畔有火光,看阵仗,是大队人马。属下们打算派人前去查看,可派出去的人刚出城就被城外敌军射杀,欲以信鸽为报通知斥候,信鸽同样被射杀。”
金铄从饭碗里抬起了头,捏去了粘在络腮胡中的饭粒,三角眉一拧,一开嗓那粗糙的嗓音好似雷鸣。
“围而不攻,又留了人手在河畔?……望花河畔……望花河畔……你可看清了?!有人那地方,是不是在上游河堤旁?!”
兵士望着墙上挂着的地图想了一会儿,犹豫着点了点头。
“夜黑,属下看不太清,但像是差不多在河堤附近。”
金铄站起身,像一头巨熊一样在房中来回踱着,搓着下巴上的胡须,口中念念有词。
“河堤……敌军人数是我的一倍……这严将若是只想围困,为何留了半数人在河畔?聚在河畔,又不可能是来游山玩水……窦老将军曾说过,严军之中有一员女将,诡计多端……若此次领军之人便是她……难不成……她是想修堤蓄水采用水攻?!”
屏关城墙高耸,就如一个铁桶一般,若严军当真想要引水灌城,那他们在城中只有眼睁睁看着水位上涨、被活生生淹死的份。
“好大的手笔……好刁钻的心思……若当真被他们把堤坝筑起,即便不是灌城,而是借助地势深挖壕沟,给地下施压,那城中之井一定会满溢,咱们所处之地就会成为一片汪洋……屏关本就是临水而建,这天时地利当真被她想了个通透……”
围城若再加上城中水患,缺衣少食的冬天,军心必乱,只怕不消一日就会破城。金铄想得明白,心中也是大惊,连忙伸出大手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