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此为屏关附近的地势图和望花河上的堤坝图。”
后半夜,申穆派出的两名尖哨回来了,把地势图交到了一直未睡、心绪不宁的时盼阳手中。
与杨重云一番争吵,让时盼阳烦闷不已,抬手按了按一直拧紧的眉心,闭着眼问道:
“船呢。”
尖哨自然是发觉出了将军心情不好,也就不敢绕弯子邀功,恭敬答道:
“回将军,属下去一一看了,每家每户的船只依旧在城外,或放置在院中,或停泊于河畔。”
我是领军之将,我身上负着七万余条人命,不能因小失大,不能跟杨重云一般见识。
想到这,时盼阳暗暗平复了一下心绪,暂时把杨重云的话搁到了一边,悄悄长叹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尖哨,眼中寒意已退,正色道:
“做得好,一路劳苦,去找申同知领赏吧。另外,再唤两个人过来。”
看她恢复如常,尖哨紧绷的精神也终于放松了些许,又听有赏赐,忙带着喜色行了一礼。
“是,谢将军赏。”
萧倾珊照例守在她身边,把她这些情绪变化一一看在了眼中,大帐之中已无旁人,萧倾珊试探着轻声问道:
“将军……可是云公子做出了什么逾礼之事?怎么看着你从河边与他谈完之后脸色如此不好?”
萧倾珊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时盼阳此时最不想听到的名字就是杨重云。本来已经整好的心情又有些乱迹,时盼阳下意识地用指节重重按压眉心,指望着这种难缠的疼痛能牵扯心神。
“他没逾礼,他是越权,对我的战法妄加揣测,乃至于……算了,不提也罢,以后你在我面前也不许提他。”
这下时盼阳没露怒意,可萧倾珊却生气了。迈开长腿,握紧腰侧佩剑,大步流星就冲出了大帐。时盼阳正心烦,也没有心思阻拦,正巧她要的尖哨又来了,她也没法去追了。
“将军请吩咐。”
“拿上这些银子,明日去路过的临近城池招募精通土木的能工巧匠,有多少要多少,让他们随军而行。”
时盼阳指了指桌上的大银袋子,里面鼓鼓囊囊装了数百两银子。尖哨取了银袋子奉命离去,萧倾珊此时怒意满满已经冲到了杨重云的帐门前。
她也不言语,抬手撩开帘子就闯了进去。杨重云正在桌子前面配药,被她吓得手一抖,一撮药材就掉在了地上。
“云公子,可是我们将军做了什么对不住您的事?”
她原是杨重云的家仆,语气如此冲,让杨重云好不习惯。于是他皱起了眉头,放下了手中的物件,抬头迎上了萧倾珊的目光。
“不曾,她是杨某的救命恩人,萧将军此言又是从何说起?”
萧倾珊看着他的样子,心知他同样不悦,可如今时盼阳与她的关系已经绝非一个昔日的主子可比,她自然是完全站在时盼阳这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杨重云碍眼。
“既如此,云公子当是最信任将军的,为何要质疑将军的战法?您难道不知,此为军中大忌?”
从萧倾珊一进来,杨重云就明白她是来给时盼阳“找场子”的。心中又想到时盼阳对自己说出的那番气话,他也有些恼羞成怒。
“她为求速胜草菅人命!攻屏关明明大严人数占优,就算不强攻,也可以围城,她偏要引水灌城,还把人命比作利弊,如此毫无仁心,我为何不能质疑?!”